远行译丛:白色王国

[法] 西尔万·泰松
献给金色、白色、蓝色的AJG 高山于我若有情。 ——拜伦《曼弗雷德》 白色意味着欢乐、愉悦和欣喜,这并不是错误的, 但需要在合适之处、以合理的名义理解它。 ——拉伯雷《巨人传》 变幻无穷的万般风景不断向人们表明, 我们还未曾体验它们所有的幸福、沉思或悲伤。 ——安德烈·纪德《人间食粮》 前言 “该做什么?” 下雪了,无需望向窗外便能猜到。天空消失了,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我在一座山间小木屋的柴火炉旁度过前夜。而我的向导朋友丹尼尔·杜拉克·德·弗热尔则是睡在一堆攀岩绳上。 我想起身走入那片静谧。白色王国悄悄掩藏着它的秘密。簌簌白雪正在向大地誊写着天空的思绪。浓雾板着一张丧尸脸,让人打消一切出门探险的念头。黎明时分,没人想推开停尸间那一道又一道的大门。实际上,只需要掀开第一层帷幔就够了。 “杜拉克,”我说,“为什么我们不走入那片白呢?肯定能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该做什么?”列宁在临终的床上问道。俄罗斯人很爱问这个问题。还会紧跟另一个问题:“我们究竟干了什么?” 历史早就教会了我们一件事,那就是:第二天总会更糟。不过,地理却总是信守诺言。它教会我们生命在于运动。杜拉克对我说:“我们滑雪穿越阿尔卑斯山吧!” 他的构想是我们冬天从地中海出发,因为阿尔卑斯山从那里的棕榈树影中发端。然后朝东北挺进,沿山脉的弧线走,直到亚得里亚海的海滨城市的里雅斯特,官方规定那里是阿尔卑斯山脉的最东端,也许永远无法抵达。全程我们都将尽量贴近山脊前行,在沿途各个庇护所、小客栈过夜。那将是一次在两海之间的滑雪“龟行”。只有皑皑白雪!我们需要用脚一步一步走过数百公里。听起来像一场苦役,事实上却是一次意外的收获:幸福的定义在于“啃硬骨头”。 在山中,哪怕最短的旅行也能溶解时间,膨胀空间,把思想压制到自我的最深处。在雪中,光亮可以废除意识。前进本身就是全部意义所在。挥汗努力的过程能抹掉一切——回忆、悔恨、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