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弊:清朝的中叶困境与周期感知
孙明
我想写的是,一个困境,
里边没有一个开心的人。
他们持盈忧盛,
在太平、望太平,
但所有药方都将失效。
时值中叶,
承平百六十年,
积弊成敝。
——题记 引言 回到“清中叶”
清中叶,即清中期,一般指嘉庆、道光两朝。亦有说是向前推至“乾隆中叶”即乾隆三十年(1765)以后,并向后延至咸丰朝的,实质是以“盛世”与“中兴”来框定“守文”;而如果以鸦片战争为晚清史的开端,则道光朝的后十年又在清晚期的范围了。
历史时期不会整整齐齐地沿着皇帝任期划分,“清中叶”在乾、嘉、道、咸四朝边际模糊地存在着,毋宁说这就是清朝国势与社会情状的一个阶段:盛世之后,形势衰微。这是具有政治与社会意义边界的一个历史阶段,不能按君主任期规定,反而生成了政治时间的段落。
从“道光萧条”到近代变局,衰颓与新生交织迭起。长期以来,清中期史是在中国近现代史的“后视镜”中成像的。这个“后视成像”,以“三千余年一大变局”为共同前提,建构了两个维度的意涵:一是国家衰朽,缺乏自生的应变能力。这曾是一种较为普遍的历史认知,以费正清的“(西方)冲击—(中国)回应”说最为著名。在晚近写成的清代通史性著作中,罗威廉仍强调清朝是在衰竭与失能的状态下迎来西方冲击的:
在18—19世纪之交,清帝国自身的衰竭已变得明显(清朝的统治者与人民自己也惊觉地注意到这些发展),这使得中国与西欧19世纪的分流,不止于相对落后于欧洲的问题,也包括了内在的、完全的失能问题。
换句话说,世纪之交的清帝国危机,是三个同时发生的困境所造成的“完美风暴”:西方扩张的外来冲击、由长期社会经济问题累积而成的长期危机,以及与我们熟悉的朝代循环模式相关的严重政府失能。
并强调自己的著作“会暂时搁置第一点而关注第二和第三点,这两者发生得较早,且在当时人眼中更加严重”。
二是此时期中国自身的“现代化”转型,强调内生的创新活力。危机不仅意味着腐朽没落,更蕴涵着“现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