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床记
何默然
并没有几面高墙,这房间完全算得上狭小。若不是有一道金属栅栏从中间分开,这房间一点特殊感都没有。张孤鸿一直以为在这样的房间里,必然要有些标语,比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些印象他其实都是从电视里看来的,有一点一直让他不解的是,电视里那些标语总是用红漆写在嫌疑人身后的墙上。那么,嫌疑人根本看不到这些标语,看到的反而是审讯人员。这么想起来,大概这标语的重点根本不是让人坦白,而是要让审理的人量刑从宽从严。
回头看了看,身后是一扇安了栅栏的窗户,外面是一条走廊,透过走廊另一边的窗户,他能看见一个不太大的院落。院子那面的楼他看不清,但样式和这面的一样,灰色的外饰。简单,没有变化。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还是凌晨,世界在隐隐发亮的天空下寂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他回过头来,继续打量这屋子。对面的墙上还有一扇门,在栅栏的对面,想来是专门供审讯人员进出的。在门上方的角落里,一个摄像头正对着他。张孤鸿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当发现自己被窥视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就像有一股物理性的不适从身体里的某处升腾而出,扩散到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指头、每一个脚趾、每一个发丝都充满让人不可驱散的焦躁。
他看了看四个屋角,果然在对角上找到了第二个摄像头,不过是对着栅栏后的方向。
在这间屋子里,无论是审讯者还是被审讯者都处在监控之下——这并没有让张孤鸿舒适一点,反而更加的不安了。
他感到那些在骨缝中游走的焦躁,沿着神经向大脑汇聚,片刻之后,他开始觉得头疼了。本能的抬起手去捏太阳穴,之后又放下,他担心这样的行为会给监视器那边的人造成心虚的印象——摄像头的另一边现在一定是有人正在观察着他的吧!
这想法,让他的头痛更加重了。
一切都在朝着一个不可预见的糟糕境地进发。
张孤鸿不由心中忿恨。事情是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的?是怎么会让自己在这样的时间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的?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在家里的床上睡觉。对。一切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