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纹比对到大数据:一场跨越21年的追捕
醉猫
第一章 梅雨夜的血
2003年6月30日,江州市临江区。
入梅已经第十七天,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潮。塘头镇的工业区像一块被泡胀的旧海绵,白天机器的轰鸣声被潮湿的空气闷得发沉,到了深夜,只剩下远处国道上偶尔驶过的货车尾灯,还有淅淅沥沥没完没了的雨,敲打着厂房的铁皮屋顶,发出单调的声响。
晚上十点四十分,倪晓峰蹲在顺达五金厂围墙外的一棵水杉树下,雨水顺着安全帽檐往下滴,在他的衣领里汇成细流。他不停地搓着潮湿的手,手心却全是冷汗,不是冷的,是慌的。
“都这个点了,要不……要不回去吧?”他对着别在腰上的BP机小声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BP机里传来王海涛不耐烦的声音,电流声刺啦作响:“怕个球?都到这儿了,你在外面望好风,有人来就咳嗽三声。我和小军进去,最多十五分钟就出来,弄点钱咱们明天就去江州城里潇洒。”
倪晓峰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他是这家五金厂的冲压工,干了快七个月,每个月工资才七百八十块。半个月前,他在镇口的“老地方”饭馆认识了王海涛和罗小军。王海涛比他大两岁,川东人,说话嗓门大,出手也大方,每次吃饭都是他抢着付钱,还总说“跟着哥混,饿不着你”。罗小军是黔北人,话不多,眼神总是阴沉沉的,左胳膊上有一道从肩膀延伸到手腕的刀疤,据说是以前在工地打架留下的。
那天喝了五六瓶啤酒,王海涛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倪,你在厂里干死干活一个月才这点钱,什么时候能娶媳妇?不如跟我们干一票,弄点快钱。”
倪晓峰当时就心动了。他知道厂里的财务室在三楼,每个月月底都会留三万多块现金,准备下个月五号发工资。而且他还知道,厂里的值班员陈守义大爷每天晚上都会睡在二楼的会议室——老头今年六十二岁,耳朵有点背,腿脚也不利索,每天九点就上床睡觉,一觉能睡到天亮。
“就偷点钱,咱们别的什么都不干。”倪晓峰手指紧紧攥着啤酒杯,反复强调,“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就跑,千万别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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