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洪峰下的风月未遂
兔子树洞
第一天 马特洪峰快线
太阳像害羞的少女,莱曼湖已不见踪迹,日内瓦的钟表、银行和外交辞令,都被火车一点点甩开。原来才早上七点。车窗外的山一层比一层高,积雪时隐时现,时明时暗,像法庭上法官的假发透着股不可反驳的威严。
这列6点半从日内瓦开出,前往采耳玛特的火车,有3节车厢里载着的是一个滑雪营地里200个各国的年轻人。每年1月份的第一周,日内瓦都会有一个为期一周的声势浩大的滑雪营,这个滑雪营是个半官方的非盈利组织,营地里动辄几百人,他们包下了几列火车车厢,浩浩荡荡地从日内瓦开向采耳玛特。滑雪营地的各国年轻男女,除了要去滑雪,也暗自期盼着能在这雪山上碰见爱的火花,因此车厢里格外地热闹。总之,这列火车,倚仗瑞士机械的精密,载满外国人对雪山的好奇与艳遇的希望,热闹地往瓦莱州的深山里开去,火车前进一步,每拐一个山路弯,就喷出了一个饱含暧昧的蒸汽,讲述给那“任是无情也动人”的阿尔卑斯。
不一会儿,火车停在了Visp,乘客们要在这里要等换乘著名的马特洪峰快线,才能到达采耳玛特。男男女女们陆续下车,几百人就这样聚集在了Visp的小火车站里。这个瑞士山区的小火车站,也沾上了瑞士人一板一眼的习气:站里窗明几净,工作人员的声音克制得近乎禁欲,连垃圾桶都像受过家教。瑞士是中立国,因此全世界的演说家都可以来此排练而不用担心政治迫害:法国人最先把滑雪假期演成一种风格,讲话时肩膀微耸,他们谈滑雪,不说“我会”,而说“我从小就”,跟他们聊聊就知道了,雪道不是自然形成,是法国人在启蒙时代顺手发明出来的。德国人则把装备整理得像参谋本部部署战线,雪镜、手套、保温杯、备用袜子各安其位,那份周密使人相信,即使阿尔卑斯再发生一次坎尼会战,他们也至少能先把物资表填完整。英国人带着二手的高贵和一手的疲惫,那是贵族在一切都满足之后的空虚感,说什么都轻轻的。美国人最热情,带着他们那牙膏广告般的大板牙假笑,见了雪山和人便要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