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条逆律

李喜儿
序章·倒影 【时间:2055年3月3日】 【地点:TAI环形空间站,核心实验区 】 一条在通道里奔跑。 警报响起之前,他正在B区休息室擦咖啡机。那是一台老旧的意大利产半自动咖啡机,蒸汽棒堵了,出不了奶泡,研究员们已经在上面贴了三张报修条,但没人来修。 一条是勤务兵,修咖啡机不是他的任务,但他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蒸汽棒拆下来用柠檬酸泡了半小时。他泡的时候看了一眼舷窗,地球正在窗外慢慢转过来,印度洋的蓝色洋面上有细碎的白点,也许是云。 他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开地面,还没习惯这种俯瞰的角度,因此有些眩晕。来TAI之前,他住在杭州,抬头是天,低头是地。在这里,天和地都在同一个方向。 警报响了。 红光从头顶的灯带一阵阵涌出,把环形走廊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走廊里突然挤满了人,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从两侧实验室涌出来,有人抱着数据板,有人对腕部通讯终端大声喊参数,有人撞翻了一台推车,培养皿碎了一地,液体在红色灯光下泛着紫色的泡沫。 没有人看一条,他太瘦,力气不大,被挤到墙边时肩膀撞上消防栓的铁门,疼得他吸了一口气。他的清洁工具箱被撞掉了两次,第二次掉在地上时裂开一道缝,几瓶清洁溶剂滚到走廊中央,被一双又一双跑过的脚踢向不同方向。 他蹲下来去够,一只穿黑色军靴的脚踩在溶剂瓶上,滑倒了。那个研究员被后面的人架起来拖走,溶剂瓶碎在地上,浅蓝色液体在红灯下变成紫色。 “别捡了!往核心区跑!”有人冲他喊。 一条不知道为什么要往核心区跑,核心区不是禁区吗?他昨天经过一扇标着CORE-01的门,门口写着“非实验人员禁止进入”。他是实验人员吗?他不是,他负责B区走廊和休息室。但他还是跑了起来,不是他自己想跑,是人群裹着他,像碎纸片被卷进通风管道,没有选择的余地。 核心区的门开着。 那扇门比他宿舍的整面墙还要大,他后来查了资料才知道,那是三层钨合金加一层真空隔热层,设计标准是抵御一次中型核爆。此刻它敞开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