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书
汪帆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古籍保护学科建设与基础理论研究”
(19ZDA343阶段性成果) 图片: 寻得好纸去补书 小引
范景中
昔年读周嘉胄《装潢志》,见“不遇良工,宁存故物”,深叹古人爱物之情汇聚于斯。今读汪帆女史《补书》,始信古籍修复之道,端在良工、故物之遇合。手记虽即事而成,汇聚一帙,即如花中世界,现出一部纸张与书籍的文明史。
钱存训论书籍有言:“书写材料的形态,不仅决定了书籍的形式,也影响文字的结构、行文的格式,甚至传播的范畴和知识的特性。”古圣先哲的逸思植根于楮墨之间,寄托于物质形态,始克化身千亿。汪帆女史投身修复事业,数十年如一日,并且覃思精微,于一刀、一针,纤毫之处,不肯轻易放过,总是思考何以应当如此,并尽量言简意赅地为读者作出说明。她的工作,是以修复技艺为古书续命;而她的写作,则把人带到古书实物面前,见证它们柔韧的生命,油然生出庄敬之心。书中反复引述英国国家图书馆马克·伯纳德修复咸通九年(868)印本《金刚经》的理念,谓“让它这样平躺着,它会觉得比较舒服”,深致赞叹之意。看来,故物有神,亦唯良工能知此意。倘不知此意,护持便成了空言。
中国古纸历史悠久,产地良多,各有传统。是故修书必须识纸。而修复古籍,则是中西学人共同的事业。因此书中的技术细节,往往写成于远近同行交流之后。千载以来,文化交流以书为载体,而无纸不能成书。以纸张和修复为主题的技术沟通,何啻为文明的基石添土。
浙江图书馆古籍部坐落于孤山脚下。“卧榻看山绿涨天”,“荷叶似云香不断”,白石道人所见风物,于今不改。红白小楼伫立风雨,亦经百余年未易。方门外游人如织、碧水如天之际,门内但寂寂啼山鸟,阴阴啭黄鹂而已。因思缥缃事业虽云寂寞,却与雷峰、南屏遥相对应,又受用平湖月色,万树梅英。这样的清净场所,置之大千世上,原宜视为文明的证物与坐标。人在历史之中,又为历史续笔,诚所谓无上胜缘。
今世露电变化,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