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微尘纷坠心田:文学阅读的生命化
张秋子
新版序
《万千微尘纷坠心田》(以下简称《万千》)是我的第一本书——这个拗口的书名我很少能听到别人念对,正像这本书,因为是早期文章的集合,所以免不了有生涩粗糙与未能尽意之处。
人们总说“不悔少作”,我偏偏是一个特悔少作的人,所以《万千》出版后的这些年,我一次都没有再将它打开过,我在回忆中添加不少想象,觉得它肯定是幼稚的,无法支撑起我的重读。这次,因为要重版,我才重新打开这本书,自然,它是幼稚的,也有一些写作技术不成熟带来的断裂与跳跃,但是我深深地感受到:这是我的来时路。
书中的这些文章所提出的方法、所描述的状态、所寄寓的愿景,仍然是这些年来我在坚持并且信奉不疑的。2018年左右,我工作两年以后,开始开设选修课,正是因为选修课,我有机会探索一种不同于传统文学教学与文本解读的路径,我希望用认真、严谨并且开放的姿态面对每一个学生与每一个文本,用细读的方式对作家们报之以感激之情,并且将其视为一种重要的自我训练。我现在践行着的一切,都来自早期生成的观念。最近我和学生们在读契诃夫的《第六病室》,契诃夫讽刺地说了一句“人世间没有一种好东西在起源的时候会不沾一点肮脏的”,我想把这句话挪过来用——人世间没有一种成熟的东西在起源的时候会不沾一点幼稚粗糙的。
当然,在重新修改本书的过程中,我也清晰地感受到变化。首先是态度,从前的《万千》语气决绝强硬,因为那时候需要用一种不由分说的态度表达立场,对不认同的观点大声呵斥,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急于站稳脚跟,必须显得铿锵而分明。但这次修改,我“柔化”了全书,删改了所有绝对、冒犯与粗鲁的表达,这也与我这些年的心境有关,随着写作、教学与阅读的持续展开,我与世界和人的接触变得更加广泛,也就更意识到要用一种柔和、包容、开放的心态进行理解。如果说早年的写作更像是一种自我确立,那么这次修改,更接近于一次与世界重新建立关系的尝试。其次是文学观念的变化,在修改本书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