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吴方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订单信息，已经看了三分钟。 翠屏路17号。 导航上搜不到这个地址。他把地图放大，缩小，再放大。翠屏路有，但门牌号只到15号。17号不存在。 他给客户打了个电话。 “喂，您好，我是代驾司机。您定位的翠屏路17号，导航上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你开过来就知道了。” “可是导航导不到——” “所以才找代驾嘛。导航能到的地方，我自己不会打车？” 吴方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他骑着小折叠电动车出发了。晚上十一点，城市的街道很空。他沿着翠屏路一路开过去，15号之后是一堵围墙。围墙后面是拆迁工地，铁皮围挡上写着“城市更新，美好生活”。 他停在15号门口，又给老太太打电话。 “到了。翠屏路15号。” “15号？你到了？” “到了。” “那你看到17号了吗？” “没有。” “那你再往前开开。” “前面是工地。” “工地也可以开嘛。” 吴方向又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对。 他绕过铁皮围挡，骑进工地。碎砖头、钢筋、水泥块，小电动车颠得咯吱响。车灯照出去，前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地，杂草长到膝盖。 “到了吗？”老太太在电话里问。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你左转三次。” “什么？” “左转三次。听不懂？” 吴方向握着车把，在空地上左转了一次。车轮碾过碎砖，咯吱一声。他又左转了一次。杂草扫过脚踝。第三次左转—— 车灯照到的东西变了。 不是工地了。 是一条路。一条他从没见过的路。路面是深灰色的，没有标线，没有路灯，两边是浓稠的黑色，像雾，又不像雾。空气里有味道——像旧手机电池的味道。 吴方向把车停下来。 “喂？”他对着手机说。 电话已经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的路也不见了。身后也是同样的深灰色路面，同样的黑色雾气。 他坐在电动车上，两只脚撑着地，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这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 “你到了。” 老太太从黑色雾气里走出来。穿一件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