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
福贵的牛
前言
我爱喝小米粥,总是在傍晚往锅里撒上一把米,看着那些米粒在沸腾的开水里翻涌。
过去,我常常看见,许多老头坐在村口,双手抱着膝盖,仰望着天空,感慨万千地说:“这都是命啊。”
我不信命。
只是我此刻喝着小米粥,却清晰地看见一条通往过去的路。这条路从一把米开始,又到一把米结束。
滚烫的米粒飞溅到我的胳膊上,灼烧的感觉一闪即逝,随后,我的腋窝开始隐隐发痛。
一
出生之前的事,我当然不清楚,这事也是听娘提起的。
爷爷生了五个儿子,我爹是最小的那个。
等到爷爷完成了前四个伯父的婚姻任务,到了爹这里,手里已经没有什么财物。
当时,爹已经和好几个女人相亲过了。人家一打听家里的条件,立马就没了音信。
爹看着那几个伯父老婆孩子热炕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爹着急,爷爷其实比他更着急。这件事不仅关乎爹的幸福,也关乎爷爷的脸面。
为此,爷爷动用了几十年来积攒的人脉,走村过户,还真让他在三十多里外的村庄里找到了个不要条件的。
爷爷跟他一说,我爹就来了劲儿,从灶台旁边扛了一袋米,骑着大伯的二八大杠就去了。
那时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一下雨泥土就泥泞起来。
爹骑着二八大杠,一路颠颠簸簸,满头大汗,只记得前面有个媳妇在等着他。
爹全然不知绑在后面的米袋,有个老鼠咬过的洞,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漏着。
走了一路,漏了一路。等爹到了那个地方,一看米袋里的米已经所剩无几了,就愣到了那里。
但爹很快冷静了下来,已经到这里了,既然对方不要求条件,这一袋米也就无关紧要了。他把剩的那一把米揣到兜里,一咬牙就进去了。
一进门,我爹就看见我娘在炕上坐着。我娘看我爹进来了,抬头看了看爹,又害羞地低下了脑袋。
虽然来的时候热情似火,但看见我娘之后,我爹却也拘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爹慢慢走进了我娘身旁,坐在了炕上。爹搓着手,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闻见了一阵异样的味道。
这味道,爹闻见过,村西头有个卖菜的寡妇,身上就有这个味道,村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