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读27:死里逃生

吴琦
问题悬而未决 向索马里发出求助之前,我已经在陕西南路一带瞎转了一个上午。我意识到自己经常陷入这种盲目的自转,不论是陌生或熟悉之地,甚至在家里和办公室也常如此蹉跎。还美其名曰是用脚丈量附近。其实不过是想找一个适合带电脑工作的地方而已。 她很快发来两家店的地址,介绍了它们的利弊,还附送一张她曾在其中一家编稿的留影。她给我指路,在几条街之外的富民路上,咖啡馆更密集一些,并同时发出警告,周末那里全是网红。 哪里又不是呢?更何况作为中国最现代的城市,上海街头的网红已经属于进化的前列。他们打扮入时,棱角分明,都像是站在生日或者婚礼蛋糕上抢眼而又标准的小人。 我终于找到一家小店,并顺利得到一个临街的座位。阳光可以完全照在身上,穿过电脑和咖啡杯之间,构成一些光影交错的角度。一个拍摄网红照片的好时机!此时,一位大哥刚刚打包了一杯咖啡,也正准备在店里拍照留念,其他桌的客人立刻警觉起来,生怕他去占自己朋友的座位。而他一走出店外,立刻调转镜头,透过落地玻璃,报复似的把店里所有人都拍了进去。那一刻我们都像是这个网红时空里的琥珀,互为背景,彼此捕捉,同时各怀鬼胎,都想把当下占为己有,假装这些晶莹剔透的角度就能代表各自的生活。 我立即把工作放到一边,记下这一幕。那是2020年的下半年,疫情的全球蔓延给我们每个人带来的影响,很大程度仅仅停留在情绪或者身体的意义上,感到难受就掉眼泪,困在一地太久就想往外走,仿佛如此便能驱赶焦虑,从窒息中缓一口气。然而时间从不会为什么事而停止。当时觉得怎么也走不出去的2020已经宣告结束,就连2021年也日程过半,周围的一切已经在叫嚣,迫不及待恢复正常。 十年前,在日本福岛核危机发生后,思想史学者孙歌曾观察到日本社会也有类似的现象,她的总结是,“尽量缩短非常事态的持续时间,尽量驱逐非常态的感觉,是人类生命的辩证法。就连非常态本身,如果持续了一段时间,人类也有本事让它成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