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青玄
玖枝西柚
第一章 棋子
我叫昭茗,从出生起,就是一枚棋子。
父王要我嫁给梁国国君,可直到出嫁那日,我都未曾见过他一面。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谁,甚至在红轿里颠簸时,我竟恍惚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去往何处。那天,我流干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
记忆中,父王也曾是个和蔼的人,对母妃与我疼爱有加。可一场疟疾带走了母妃,也彻底改变了他。母亲的离世像是一瓶烈性药剂,浇灌在他心底的野心之上,使其疯狂滋长。即便我日夜陪伴左右,也无法填补他心中的空洞。如今,我依旧不明白父王为何要如此苦苦相逼,或许在他眼中,版图的扩张远胜过一切——胜过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胜过两国数万百姓的性命。
尽管我已与他断绝关系,不再是周国的公主,但我仍愿称他一声父王,不负他多年的养育之恩。
迎亲的队伍从周国一路敲打到梁国,喜庆的锣鼓与战争留下的疮痍形成刺眼的对比。我们的队伍穿过一片片横尸遍野的荒郊,那里的人们饿得枯瘦如柴,有的缺胳膊少腿,无力地躺在破旧的草席上。当他们看到我们身着鲜艳的红衣时,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甚至有人惊恐地逃窜,仿佛见到了索命的阎王。
坐在轿子里的我偷偷掀起帘布一角,看到这一幕,心惊肉跳之余,更觉惭愧。周国郡主在宫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百姓却陷入如此凄惨的境地。
然而,再盛大的排场也无法改变命运。洞房花烛夜,我披着红盖头独自一人在宫中守到天明。大红的蜡烛从明亮逐渐燃尽,我看着红烛上的金字一点点消失,与融化的蜡液一同沉入金盘。我盯着蜡烛看了一宿,直到双眼酸涩,目光空洞。
正如我所料,国君并未出现。这也不难理解,娶回敌国的女儿,难免会被人怀疑枕边风的威力。他不来,图个清静;我亦觉得尴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
我并不埋怨,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宫中。在我嫁到梁国王宫的后来许多年里,梁国国君从未踏足过这里。这段姻缘是一场悲哀,再多的锦衣玉食也无法弥补。
出人意料的是,局势并未因我的到来而好转,反而愈发糟糕。父王原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