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客厅里的陌生人 林砚秋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个月，物业说修一直没来修。她摸黑爬上五楼，掏钥匙的时候摸到兜里那张信用卡账单，手指顿了顿，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的灯是黑的。她换了鞋，顺手按了下玄关的开关——没亮。那盏吊灯坏了三天了，陈恕己说周末买灯泡回来换，周末过去了，又周一了，灯泡还在厨房台面上躺着，包装都没拆。 她也没再提。 摸黑走进客厅，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陈恕己靠在那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幽幽的，看不清表情。 “怎么不开灯？”她问了一句，问完自己也知道是多此一问。 “灯坏了。” “我知道灯坏了，我是说你不会开个别的灯？餐厅那个不是好的吗？” 陈恕己没动。“忘了。” 林砚秋没再接话。她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经过沙发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像是在刷招聘软件，又像是在看短视频，她没看清，也不想停下来仔细看。 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两只碗，晚饭用的。早上她出门前交代过，今天单位有事回来晚，让他记得洗碗。碗还在水里泡着，油花浮在水面上，凝成一层灰白色的膜。 她盯着那两只碗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伸手。 算了，今天太累了。 推开次卧的门，女儿知夏已经睡了。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孩子脸上，呼吸均匀。书包扔在书桌底下，拉链敞着，半张卷子露在外面。林砚秋弯腰把书包捡起来放好，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知夏露在外面的肩膀。 孩子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她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轻轻关上门退出来。 陈恕己还在沙发上坐着，姿势都没变。 “你吃了吗？”林砚秋问。 “吃了。” “碗怎么不洗？” “……忘了。” 又是忘了。 林砚秋深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找睡衣，手指划过一排衣服，忽然停在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上。那是去年冬天她妈给她买的，羊绒的，打完折三千多。当时她说太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