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华梅 李华梅坐在凌冽的风雪中，抱着双腿，低声啜泣。 世界是一片苍茫的冰原，除了呼啸的风与横飞的雪以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仿佛天地间已经只剩她一人。 她感到寒冷、孤独、恐惧。但最强烈的情感，还是如眼前的世界一般的……迷茫。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接下来会怎样。 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想凋谢。 不想就这样默默消逝在凛冬中。 忽然间，吹打在身上的风雪减少了。 体温也因此而略有回升。 李华梅从双膝间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为她挡住风雪的女人。 女人的脸上带着微笑——虽然苍白、疲惫，但仿佛能将冬雪融化作春水的温暖微笑。 ——“你在哭什么？” ——“问你呢，你在哭啥？” 李华梅猛地回神，连忙转头看向问话的人，是和她一起在园子里摘山楂的女工。 对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她继续道：“咋摘个果子还摘得伤心流泪了呢？这没下过地的小姐就是和咱们土老粗不同啊。” “不、不是的……”李华梅连忙后退一步，侧过身去揉眼睛，“……有虫子迷进眼里了。” “小心点啊，李华梅，这里可没男人给你对眼吹气儿。” “……” 李华梅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那个女人——以及周围几个女工用目光交织的小网。 她知道她们正在她背后窃笑与私语。 但是——没关系。 当她们不存在就行了。 就当那些嘲笑是海浪的回声，当她们是星空的尘埃。 她更在意的是，都十几年过去了，自己为什么还会回忆起那个冬天的事。 那个迷茫的凛冬与神秘的女人。 她一边用剪子剪下山楂，扔进篓中，一边朝更安静人少的园子边缘移动。 她喜欢安静的地方，打小就是如此。 她爬上了一株歪在篱笆旁的老山楂树，把篓子挂在树杈上，聚精会神地去剪山楂。 一篓子山楂能结15块钱，再摘两篓，今天就能赚够100块。 “喂！来了没？”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喊，把李华梅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声音是从园子外的山坡下方传过来的，她循声望去，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