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路都在轮子底下

甫跃辉
一次随时准备放弃的长途骑行 松江区家中,出发前夜 7.8(第0天) 好几年前就想过,或许可以骑车回云南老家?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其他事湮没了,像是从不曾出现过。今年上半年,写了很多年的长篇小说《嚼铁屑》三部曲终于完稿了,几轮艰难的修改也完成了,出版社告知,这本书即将在七月出版,忽然间,压在心头多年的重担卸下了。再有,今年距离我参加高考已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从云南保山来到上海,我和阿爸,是先坐客车,再坐火车,最后坐了一辆黑车,在夜色里到达复旦大学正门的。犹记得,那晚住在来接我们的大公家,睡在他家客厅地面的凉席上,这陌生城市的夏夜,星子稀少,灯火繁密,凉爽而空旷……分明是昨夜的事,一觉醒来,发现,我就要四十岁了。这些年来,除了“积淀”一身肥肉,还积淀了别的什么?在这样的情绪里,这念头再次冒出来:不如骑车回云南老家? 在高德地图上查了上海松江到云南保山的路线,这“千里江山”,全程三千多公里。当然,中途不大可能不绕路,说不定还会多出几百公里。 老家开UCC自行车专卖店的运姐看到朋友圈,发微信来,说要送我一辆山地车,比较耐折腾的那种。运姐是专业的,挑的车自然没问题。但不想无功受禄,给她钱不收,只能寄去一瓶不知何时存下的2017年的茅台酒。 5月25日上午,车到了,UCC Dymamite 3,用一个大纸箱子装着。还以为,车是组装好的呢。临时在手机地图上查了,离着不到一公里,泗泾塘对岸,有一家自行车店,或许店里可以帮忙组装?打电话过去一问,果然可以,得花两百多块钱。怎么把这大纸箱子运过去呢? 第一次喊了货拉拉,将车拉去车店组装好,买了前灯、后灯、锁、水壶架、脚撑、货架,还买了一条备胎,加上装车费,一千来块钱。网上查了,这型号的山地车,裸车就得四千多,这么折腾下来,五千多了。原以为一辆自行车不过两三百块钱,想不到这么贵!装车的老板说,这算什么,他店里去年卖了一辆公路车,十三万—我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