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七日
张看看
第一日
空气这般稠密,像一团棉絮将我包裹。
轻飘飘似在云端。我定是病了很久。
今天早上,一个男人来看我。他在我的床头坐了很久,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额头上留着男人中少见的刘海。我贴在他的身旁,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他走之后,床褥上还留存着他的温度,床垫缓缓地回弹,只剩下褶皱的印痕。
我不知道,在我沉睡的时候,他是否也这样来看过我。
我定是病了很久,昏昏沉沉,觉得房间里全是雾。空气那样稠密地包裹着我,令我窒息。
他应该是我亲密的人。他有这个房间的钥匙,而且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手总是搭在床头,好像搂着一个虚无的人。我想那原本应该是我的位子。
太累了,稠密的空气沉沉地压下来,将我推入睡梦中。我觉得天开始暗下来,隐隐约约的,听到电话铃的响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我好像站在一艘摇摆的小舟上,正在离开河岸。依稀听见电话留言,是个低沉的男声:
“梅,我很想你……”
第二日
我正慢慢好起来。
我希望他今天不要来。按这样的康复速度,我想过几天就能坐起来了。我要给他个惊喜,我要在他到达床前时突然坐起来,我要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充满了泪水。然后,如果他愿意俯下身来,我会吻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他一定是我亲密的人。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定定地站在我的床边,风衣挂在臂弯,他痴痴地看着我的脸,我却觉得他的眼神如此犀利,仿佛能看到我的灵魂。
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仿佛他的出现是个必然,他就该在我的身旁,坐在我的床边。他的衬衫下摆拖在我的枕上,传来一阵阵融融暖意,像暖阳一样直荡进我的心里。我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窗外下了一阵雨。零零星星的,我听到玻璃上哒哒的响声。
傍晚时分,他来了,浑身酒气,刘海被雨水打湿了凌乱地贴在额上。他走到我的床前,跪下来,伏在床沿上。
他半醉半醒地述说往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明亮温柔,像山泉淙淙,流进我的心里。
他说起我和他在秋天的西山路上的相识,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