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海 当我不再安慰你，或你不再关心我，请千万千万记住，在我们菲薄的流年，曾有十二只白鹭鸶飞过秋天的湖泊。 ——简媜《四月裂帛》 卢清清走向海边，海鸥在海面盘旋，形成一股看不见而强大的气场。她看见海天交界处泊着一艘轮船，其实是在航行，但实在是太远，她看不真切。 唯一的直觉是一种线性感。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味，海浪层层叠叠，涌向岸边又碎成雪白的浪花，那声音像琴弓擦过琴弦，很是低沉委婉。 卢清清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时光、海浪、潮汐、那些年、那些故事，正与她擦肩而过，它们不再是时光的印记，它们被附加了生活的重量，是活了的切片。 时间拉回到2005年，清晨。老梁面馆里。 “威海上方的云层，正缓缓凝结而成大片的乳状云。据气象部门观测，今明两天，会有强降雨，还伴有短时大风……” “又要有大雨喽。”一个食客，拎个小半导体进来。 “是啊。”老梁在前台随声附和着:“这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有一个小伙儿在招呼客人。 “你做的面越来越劲道了。”另一个老主顾抬起头说。 “你吃得好，就常来光顾哟。”老梁边说边去了灶台间，不多时传来锅勺碰撞的余响。 “听说，原先那个老板，领着他媳妇儿去了韩国？”又一客人接过了话，语气随意，像是闲话或饭后的余韵。 厨房里的蒸汽弥漫开来，氤氲清早的面的麦香和卤子的浓香，沿着门帘的缝隙向外渗去。 卢清清走入面馆，她深深地嗅了一口，心里说：“好香！” 这时，她恰好听到了，那客人的话，也是因为从前的店老板她是熟悉的。 她家住在翠环小区，下楼跨过东门不远就到了。 那对夫妻，经营了许多年，卢清清是老食客了。她喜欢那碗面的味道，尤其是自制的那个汤卤，实在太合她的胃口。 她照例点了一碗面。汤底浓郁，上头撒满了翠绿的葱花。 “年轻人都想出去闯一闯，这是好事啊。”回到前台的老梁感叹了一句。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整间面馆的早晨说着。 忽然听外面有人清脆地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