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之维:问题与方法
洪涛
投身于阅读(代序)
我读书始于“文化大革命”末期。才上小学,母亲给我一个笔记本,用来记下读过的书,第一页上写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现在想来,“行万里路”,做得少,“读万卷书”,做得还算尽力。于是就埋头读书,笔记本很快记满了。这样还养成一种习惯,即读一本书,总努力从头读到尾,否则是不能算读完并记录在册的。这个习惯直到后来从事所谓学术研究时才不得不改变。
那时所读的书,多是借的。一到寒暑假,就去父母单位图书馆或街道图书馆,抱回厚厚一摞书。但终于有一天,我对母亲说,要买一套《三国演义》。其时已经借了《三国演义》来看,但第一次有一种永远“占有”一种书的欲望。书在当时还是紧俏商品,母亲托了图书馆的人才买到了。这是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第3版上海1980年第1次印刷的,墨绿色封面,右上竖排“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我的书架上有了属于我的第一种书。
自20世纪初废科举、撤经学,读书人便多从“四大名著”起步。著书人都深通“四书五经”,于后者笔法了然于胸,故这些书多有经史气韵,或一字褒贬,或微言大义。其中我偏爱《三国演义》,因其叙述平易扎实,离史家近,离小说家远,更近经史风骨。或者说,在经史传统暂时中断的时代,《三国演义》最近于经史。小时候读,刘备的仁厚,诸葛亮的智慧,关张的刚直,都印象深刻。长大后,世故了些,方觉刘备、诸葛近乎伪,关羽近乎僭,然仁、知、直之观念已深入内心,才知这就是中国古书的好处。好的书,阅历丰富、目光锐利的人,可以从中看出世态人情之幽深;单纯浅薄、质良纯朴的人,也不会为这复杂所困扰、迷惘。
那以后便开始了我读书的“演义时代”,《东周》《说岳》《说唐》《隋唐演义》乃至蔡东藩的列朝列代演义,一路读下来。这些书虽吸引力不及《三国》,但都是英雄传奇,且都宣扬仁义礼智、忠孝节义。这些书到今天我还以为,是对孩子的最好的道德教育读本。中国古代的道德教育,重心术胜于规范,所以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