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

别角晚水
别时千水青 文/别角晚水 失去她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彼时一次次的别离,她隐在我背后的身影,是我穷尽后半生,都追及不到的梦境。 ——顾青辞 【1】 北风卷地,花树堆雪,千山白头。 大彦自建国起,三百六十年,从未有过这样迫人的冬天,雪势如此浩大,天地如此渺小。 深山旧冢前,立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是个穿了件赤色大氅的女子,艳丽地如同雪中生出的梅。她定定地望着前方墓碑,神情莫侧。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小人怯怯地拽了拽她的衣角,奶声奶气道:“娘亲,你在看什么?” 那女子目光不动,语气淡淡:“故人。” “什么是故人?” “就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哦,”那孩子似懂非懂,“他在那块石头下面吗?” 女子的呼吸一滞,良久,认真道:“不,他不在。” 那场耸动天下的大火,侵蚀了他的每一寸皮肤肌理,苍天何其凉薄。这,不过是个衣冠冢罢了。 “那他在哪里呢?” “在这里。” 她按着心口,小声道。 “娘亲……你怎么哭了?” 她一怔,微微低头,厚实地几乎没过脚背的雪地上,有什么东西簌簌落下,晕开小小的水泽。 她木然地一抹脸,冰凉的手抚过孩子温暖的面颊,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春日新生了芽。她轻轻笑开:“走吧,你爹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她牵起他的小手,雪地里印下了深深浅浅的痕,如同那些遗留在时光流里晦明不定的记忆。 她就那样挺直了背昂着头,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2】 从千秋殿的墙头摔到顾青辞脚边,在那电光火石一瞬间,千羽别其实设想过千百种浪漫的勾人的摔法。直直落入他怀中,扑在他身上,再不济也该崴一下小脚让他有个英雄救美的心理准备,总之,怎样都不该是现在这般,灰头土脸,鼻青脸肿。 更恼人的是,她趴在地上等了许久,也未曾见他伸来一双友善的手,含情脉脉地问一句“如何了”,他只是稍顿了脚步,拱手道:“公主,何必行此大礼。” 行你姥姥的礼。千羽别继续贴着地,内心山呼海啸。 那一年,素惜公主千羽别十三岁,皎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