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头等大敌：汉匈百年战争与霍去病的时代 公元19世纪，瑞典东方学家多桑整合波斯、阿拉伯、汉文等史料，推出了系统研究蒙古帝国的专著——《蒙古帝国史》。书中记载，成吉思汗西征时，每攻陷一地，即将男女居民甄别分类（或筛选）后，分配给将士作为奴隶，之后将剩余居民全部杀死。 在马鲁，蒙军从百姓中挑选了四百名工匠，又将部分童男童女掠走为奴，其余所有居民，包括妇女、儿童全部杀掉，“血腥之气弥漫了马鲁”。 在尼沙普尔，大屠杀进行了整整十五天，把此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杀人场，“苍蝇和财狼、野狗和山鹰争先恐后地跑到尼沙普尔，饱餐男人的胸脯、美妇的脖颈”。 多桑这样写道：蒙古骑兵如同铁流一般奔涌，所过之处，原本繁荣富庶的城市顷刻变成一片废墟，活人全都变成了尸体，其皮骨化为黄土。 将蒙古西征的时间往前倒回约八百年，欧洲已经遭受过匈人的一次横扫。当时匈人在首领阿提拉的率领下，突然闯入东欧平原，且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席卷各地。面对匈人的嗜血攻击与大肆掠夺，西方人陷入了末日般的绝望，他们将匈人称为“上帝之鞭”，认为对方是上帝派来“执行天罚的”。 蒙古人、匈人都与一个更为古老但同样剽悍的游牧民族有关，这个民族就是匈奴。 匈奴，是悬于华夏文明头顶的另一根“上帝之鞭”。它不仅在其鼎盛之时，曾对南方农耕文明造成关乎存亡的冲击，更在无意中为后世确立了一种历史宿命——自此以降，中原王朝最根本的战略压力与安全焦虑，便几乎恒定地源于北方草原。这一规律，主导了此后一千五百余年的历史进程。 降生 从霍去病开始记事起，匈奴几乎每年秋冬季都会南下劫掠，其目标多为上谷、渔阳、代郡、雁门等边郡。他们通常采取的方式是以骑兵快速突袭，在杀掠吏民、牲畜后迅疾北撤，等汉军闻讯赶到时，往往只剩残垣断火。 汉代典籍记录匈奴杀掠的情况较为简略，多仅载“杀略吏民”、“虏掠而去”等寥寥数语。结合西方对蒙古西征的记载，除了杀戮没有那么彻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