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比特人
[英] J.R.R.托尔金
译者序
1930年夏季的某一天,牛津大学的古英语教授托尔金正在自家书房的窗边批阅试卷,其中一张试卷完全空白,他一时兴起,随手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地上有一个洞,洞里住着一个霍比特人。”在这句几乎可以说是标记了现代奇幻文学开端的话中,有一个连作者本人当时都还没有思考清楚的名字:霍比特人。
这个名字的灵感究竟来自于美国作家辛克莱·刘易斯的《巴比特》(Babbitt,1922),还是有些人推测的“兔子(rabbit)”,已经难以说清(本故事中,食人妖、大鹰也确实都曾把霍比特人比尔博·巴金斯称为小兔子)。但从托尔金的创作习惯和对语音的敏锐感知来看,他写下这个名字是下意识的,两个轻快的扬抑格音节,构成的名字完全可以自然地放入在整个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他为了逗孩子和自娱而编写的零碎故事中。更重要的是,对于托尔金,故事总是起始于一个名字:“名字总会在我的脑海中孕育出故事,后来我想最好弄清楚霍比特人是什么样的。”
要等到1930年更晚的时候或1931年,这个霍比特人的面目才逐渐清晰。他身材矮小,爱花园、爱家常菜(特别是蘑菇),抽烟斗,穿有装饰的背心——他既是托尔金本人的形象投射,也象征了英国乡村的普通民众。在1964年BBC的访谈中,托尔金说短小的身材是为了体现英国乡下人有限的想象力,但他们从不缺少勇气和潜在的力量。一战的参战经历让托尔金看到,“我们能够存活下去,正是因为那些平凡的小人物,以不屈不挠的勇气,对抗不可能的绝境”。
正是这个精神内核,把逐步成型的《霍比特人》引向了少儿床边故事之外的范畴,继而在他将要书写的神话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只是当时的托尔金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如果不是朋友的鼓励和催促,这个故事也会像其他零碎故事一样“烂尾”。即兴的娱乐之作在托尔金是想象力偶尔的贴地飞行,一旦讲出来便消散在快乐的空气之中;然而,由于长期沉浸于中世纪英语文学的研究,他的另一部分想象力始终在神话与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