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继承者 林逸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下沉。 余额：298.67元。 距离发薪日还有十一天，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桌上那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是今天的第二顿——油花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亮光。 三十五岁，单身，程序员。三天前，他又被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优化"了。HR的漂亮话像给宠物做绝育手术，温柔而残忍。 房间很安静。隔壁租户打游戏的咒骂声、楼下外卖小电驴的马达声，断断续续地渗进来。这间出租屋十平米出头，月租两千三，占了失业补助金的大半。墙上的年历早已褪色，日期还停留在去年——而去年的一切，还算勉强过得去。 手机震动。是前女友白禾发来的微信。 "林逸，我把你的东西寄到你公司了。以后别联系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插在胸口上。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悲伤——他早有预感——而是一种本能的恐惧：他的存在正在被一点一点抹除。工牌注销，账号停用，门禁失效。他写了六年的代码，在他离开的第二天就会被新人接手。没有人会在意哪些是他写的。聊天记录删除，照片清理，共同回忆消逝。白禾删掉了一切，像他从未出现过。 最后，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究竟是在哪一天死去的。 林逸闭上眼睛。他想从记忆里翻出一些能证明自己"曾经还不错"的证据。但那些画面像被水泡过的旧报纸，轻轻一戳就破了。 唯一还算清晰的，是大学最后一年。课题组的四个人：他、陈竞、方寻，还有一个女生。方寻是那种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行业的天才。他记得方寻笑起来的样子，记得他有一个女朋友，名字好像叫苏……。后来方寻死了。实验室火灾。官方说是意外。 他睁开眼睛，没有再往下想。那段记忆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他早就学会了不去碰它。 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陈竞。 大学时代的陈竞，是系里的风云人物。家世好，长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