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我朋友的家
[新西兰] 麦克·杰克逊
献给霍华德·艾兰
友谊长存 友谊,似乎还留有谜团:我们知道它的重要性,但只能猜测人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为什么能保持友谊。
——J. M.库切,写给保罗·奥斯特的信,2008年7月14—15日
但在这个未知的模糊领域中,友谊长存,经常还能持续好几十年。
——保罗·奥斯特,写给J. M.库切的信,2008年7月29日 前言
这是一个分离的时代,这是一个失去的时代。当我得知一名英国老友去世时,我大感震惊,无法相信,因为在他最近的邮件里,基斯没有表露出自己生了病或是压力巨大。好几天里,一切都恍如炫光,在试图让朋友活过来的徒劳尝试中,我开始记录二十年前我们在新西兰共度的时光。这个行为对缓解我的悲伤毫无助益,并且我现在意识到了,这也无法改变基斯英年早逝的事实,以及我对那个我俩友谊生根发芽的国家的疏离。
虽然我们经常认为友谊是心灵或者思想的相遇,但每一段友谊都和具体的物品、事件、时间和地点有关,所以每当我想起基斯的生活情趣和愉悦陪伴,我眼前立刻就会浮现出他站在敞开的大门前,指间夹着一支手卷的香烟,左手端着一个意式浓缩咖啡的杯子,或者他站在炉子前,搅着一锅煮在番茄酱汁里的青口贝,或者我俩听着帕特·梅思尼和莱尔·梅斯合作的专辑《威奇托陷落,威奇托福尔斯陷落》,畅饮冰凉的白葡萄酒。鼓牌烟草的味道,或者青口贝在炉子上煨炖的咕嘟声响,就像梅斯的爵士钢琴或者伊塔洛·卡尔维诺的书,在我的脑海里召唤出了他,我想起了2020年2月10日,当梅斯在洛杉矶去世时,帕特·梅思尼的话:“他是我认识的最伟大的音乐家之一。从我俩一起演奏的第一个音符起,我们立刻就产生了联结。”
等到别春入夏,我收到了另一个朋友写来的邮件,2020年初时,这个朋友从波士顿搬去了马萨诸塞州的西边。尽管面临着在疫情期间搬进新家的挑战,霍华德和妻子茱莉亚还是找到了时间来重启自己的学术项目。霍华德在撰写瓦尔特·本雅明和特奥多尔·阿多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