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婚家庭 1976年的秋天，西北小城罗平县郊外的姜家村，很多人没见过小轿车，更没喝过麦乳精，小蛋糕这类的食物是城里人才能吃上的。姜玉芝穿着一件褪色的军绿色褂子，拎着托人从省城买的小蛋糕兴冲冲往回走。大学毕业后，她回到姜家村，在乡上的学校教化学。 “爹，爹！” 姜玉芝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往回赶，她家是桥头第一户，屋后头有个渠沟，渠沟边种着一茬韭菜。 姜登奎爱吃韭菜鸡蛋饼，他是村里的能人，时不时到隔壁村去给人治个头疼脑热，遇到婚丧嫁娶还能帮忙吹唢呐。 本来娶了孙莲芳是为了照看五个孩子，前头的老婆去世后，姜登奎一个大男人面对五个娃娃真是束手无措，犯了难。孙莲芳是嫁过人的，她生不出孩子来，被婆婆赶出来了。 恰好姜登奎的媒人知道这回事儿，上门提亲，孙莲芳也就嫁过来了。 五个娃娃五张嘴，粮食都不太够吃。 不是姜登奎外面跑着干活儿，家里早空了。 谁知，孙莲芳进门后先后又生了五个娃，姜登奎一个头两个大，他经常骑着毛驴往城里跑，幸亏他不仅会打家具，还能给家具上画个花花草草，猫猫狗狗……这活儿一般人干不了，所以，除了庄稼地，姜家额外还有点收入。 兄妹十个，姜玉芝是最受宠的。她聪明又活泼，下地干活是一把好手，一笔行云流水的楷书，让班主任孔老师特别欣赏。 高考停了，她回家务农，心里空落落的。 谁知，有了新政策，说是能推荐上大学。不过，不仅上学那会儿的成绩要好，农村的活儿也要干得漂亮，班主任要推荐，公社那边也得开会、盖章，不是一般人弄得了的。 孙莲芳不允许姜玉芝留在村里，下地干活不说，将来嫁给农村的后生，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她跑到城里找孔老师，求他给弄一封推荐信，又拉着姜玉芝到公社。 村里离公社还远嘞，姜玉芝借了一辆自行车，驮着自个儿的老娘一起往公社赶。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孙莲芳不停地催着：“快点，快点啊。” 到了公社，书记和其他人在会议室，孙莲芳等了半天，还没散会。她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