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海

[美] 格伦·斯托特
这本书献给我的女儿、外孙女, 也献给所有像特鲁迪一样, 会仰头问一句“凭什么”的年轻女性。 特鲁迪留下的精神遗产,就在你我身边。 横渡英吉利海峡这件事并非无望,只是从不简单。在任何一个要靠身体素质取胜的领域,这样的壮举带来的满足感都是无可比拟的。只有最顶级的运动员才敢斗胆一试;但他们可以从世界各地的每片水域发起挑战,他们需保持自己本真的模样,摒弃辅助、不施诡计;男女泳者一同直面海风与潮汐。 ——伦敦《泰晤士报》,1926年8月7日 序言 英吉利海峡,北纬51°09’,东经1°26’,距大不列颠金斯敦海滩东南偏南方向约4公里。1926年8月6日,法国夏令时17:30。 她已经在水中泡了将近十二小时。英法之间的这道海峡泛着水雾与浪花,她在其中时沉时浮、进而又退、翻转侧旋。前方区区几公里之外,多佛的白崖在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沐浴在渐弱的暮光之中。此时,她入水的那片法国海岬——格里斯内兹角——已在半日航程之外,被她甩开近30公里。水温只有15℃多一点,非常寒冷,与周围空气的温度相差无几。天空正下着雨,海面卷起的白浪有近2米高,每一股浪都会将她高高扬起、重重拍下,然后再高高扬起。凛冽的海风还会将浪尖的水花拍打在她的脸上。 可特鲁迪·埃德尔对此早已浑然不觉。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换气,她手臂的每一次划动、双腿的每一次打水都化为机械般的重复。她十九岁,穿着当时近乎惊世骇俗的分体式丝绸泳衣。她身上涂满了羊毛脂与凡士林,红棕色的短发上套着紧实的橡胶泳帽。琥珀色的护目镜保护着她的眼睛免受咸水的侵蚀。对她而言,海水并不是从高空俯瞰时所呈现出的那一片死灰、蔚蓝或碧绿。透过护目镜望去,它是一片美妙诱人的金赭色。 她已经从黎明游到了现在,划水频率起初是每分钟二十八下。在近十二个小时后,这个频率已小幅下降为每分钟二十二或二十四下。她游的是名为“美国式爬泳”的新泳姿,在此之前还没有人以这个泳姿挑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