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芳芳
外婆 外婆的嗓门很大,这似乎是我们整个家族所有人说话都嗓门大的根源。只要我们的身影出现在外婆家旁边的河堤上,她总会大声地喊我们的名字。喊名字还从来都是从哥哥的名字先喊起,然后是姐姐的名字,最后的我的名字,哪怕哥哥没来,哪怕哥哥和姐姐都没来,也是按这个顺序全部喊一遍。 外婆共有六个孩子,我妈妈排行老二,妈妈上面就是我的大舅。尽管外婆表面上看起来对早早辍学务工贴补家用的我妈言听计从,但她心底里是重男轻女的,因此她最心疼的人就是我的大舅和我的幺舅,尤其是幺舅。每回幺舅过生日,外婆都会悄悄给他煎一个荷包蛋,其他子女都享受不到这等待遇。幺舅参军走后,外婆就日日望着幺舅离开时的那个方向。直到有一天幺舅穿着一身戎装真的出现在外婆视线中,她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大舅在县政府上班,他成家后离开了外婆家,在政府大院里头安了他的小家。每到周末,大舅会率领全家回来看望外婆。尽管大舅家几乎周周都回来,但是“大舅家回家”这件事在外婆眼中永远是件大事,外婆总是乐呵呵地张罗着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大舅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许多好吃的,比如肉罐头之类——那个年代的稀罕物,这使那一桌子丰盛饭菜的付出一点也不冤。 外婆很勤劳,这当然是那个年代所有妇女的共同特点。她不但在子女们纷纷成家立业后继续操持她在艰苦岁月里赖以糊口的谋生之计——劈莲子,而且不辞辛劳地养了几头猪。因为养猪,外婆要时不时地购买几袋猪糠放在家里,那些吃起来像如今的膨化食品的猪糠竟然意外地成为我小时候的零食。逢年过节,外婆会炒一大锅瓜子和花生封装在瓦罐里,而黑色的瓦罐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挡瓜子和花生散发的诱人香味,更不能阻挡我将它们一把把地抓出去与小伙伴们分享。 因为爸妈都忙于工作,我幼年有很长一段时光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在学会写字之后,我最爱搬着小板凳坐在外婆家门口练字,听她大着嗓门向我的舅舅和姨们夸奖我学习如何认真。 常年劳累,使外婆的大拇指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