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之境

[法] 弗兰克·蒂利耶
阅读之前 没有真相 献给世上所有的母亲。 一位活过百岁的老人,在将死之际, 向死神不住地抱怨: 你为何来得这般匆忙, 连写下遗嘱的时间都不给, 甚至一声提前知会也没有。 ——拉封丹《死神与垂死的人》 我的爱人,她在沉睡! 愿她的睡眠深沉而永恒; 愿墓中的虫儿, 轻柔地在她身旁爬行。 ——爱伦·坡《沉睡的女子》 难道人类竟能如此强大、 如此高尚而辉煌, 同时又如此邪恶、堕落与渺小? ——玛丽·雪莱《弗兰肯斯坦》 1 深秋,一个周日的夜晚,最后几片枯叶在寒风中飘零,大多数人此刻早已闭门不出,享受着家中的温暖惬意。看电视,哄孩子入睡,或在壁炉边捧读一本书。而两名巴黎刑警队的警员——奥德拉·斯皮克和尼古拉·贝朗热,却依旧在执行潜伏任务。他们将车停在一条隐蔽的土路上,熄灭了车灯,十一月的冷雨刚刚停歇,四周尽是湿寒沉寂的乡野。 从这里看去,通往沃让林地的唯一通道尽收眼底。那片森林横亘于伊夫林省与埃松省的交界。稍远处,一条与市镇主街垂直的小路隐没在茂密的林木之间,通向一处幽暗偏僻的地方。车辆停在那里,几乎难以被人察觉。这个地方正是警方此番监视的目标所在。 尼古拉将三明治的铝箔包装揉成一团,随手塞进早已满满当当的置物盒,目光随即转向身旁的爱人兼同事奥德拉。奥德拉正吃力地撑起身体,双臂向上伸展,指尖碰到车顶。孕期已进入第五个月,她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种长时间坐着、几乎动弹不得的潜伏任务。 “奥德拉,你早就该留在办公室了。外勤工作压力太大,对宝宝可不好。” 奥德拉放松身体,理了理羊毛衫,盖住微微隆起的腹部,又拉紧羊毛领夹克的下摆,让它裹住身体,随后缓缓蜷起身子。发动机一熄火,整个车厢便弥漫起寒意。尼古拉不时启动引擎,让暖风吹上一阵,好让奥德拉暖和些,但那微弱的暖意终究无法驱散车内的寒冷。 “咱们不是一直在聊天吗?还听着尼克·凯夫的摇滚乐,吃着保罗面包店的椰子蛋挞,哪儿有什么压力可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