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娃
暗号
谨以此文献给那些旧神和旧日支配者。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
七娃跟着他爷爷来到寨子里,是在一个月之前。当时我正在私塾里给孩子们念《诗经》,突然被孩子们的喧闹打断了。远远地望去,原来寨子最远的那头搭起了一座小茅屋。他们按捺不住性子,“李先生”“李先生”地催促我,我就宣布下课,跟着过去看看。孩子们走得急,我我右腿是废的,只能架着单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到了之后一打听,原来是有一对爷孙来到寨子里定居,靠着山根建起这座茅屋,还用柴禾树枝围了个小院。
和我刚来的时候一样,寨民们都来看望他们爷孙俩。他们见到生人很兴奋,我也终于不再是寨子里的唯一的外乡人了。
在小院里,老人咧开嘴笑着迎接每一个人,他孙子则怯怯地躲在他身后,只露出脑袋,一双大眼睛打量这群陌生的新邻居。他头发长得挺旺,发髻上别了个小小的哑腰葫芦。
在小院里,老人咧开嘴笑着迎接每一个人,七娃则怯怯地躲在他身后,一双大眼睛打量这群陌生的新邻居。
他认生哩!几个小媳妇笑道,你叫啥?
快告诉阿嫂啊?老人笑咪咪地把他拽到身前。他瘦胳膊瘦腿,穿了一身短短的马裤坎肩,干净利落,就是颜色别别扭扭的。
七娃。他颤颤地回答。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七娃开口说话。
客人们走后,老人就领着孩子往屋里钻。我想留一下和他们多聊两句,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茅屋跟;七娃爷爷却匆匆地关上了门,不知道是不是没看见我。可是我分明看见,那张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脸瞬间变得阴气沉沉,随后就隐没在门后。
大概是旅途劳累吧,我心想,便拄着拐慢慢离开了小院。在步出柴门时,我回头看了看,明明是朝南的茅屋,也不知道那窗子为什么半点光也不透,爷孙俩不知在里面忙些什么。
我仍是教书,过了一段时间,七娃爷爷也和寨民们熟络起来。他外表看起来结实,精气神却不太好。他每天蔫蔫地提着那柄镰刀到处转悠,砍下柴禾放到每家人的门口,或者背着一个药篓子去采草药。有时候放柴禾被人家里的主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