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 图片 图片 献给 克洛依 露西 迪米特里 梅利娜 奥雷克 马切克 里斯本 Lisboa 在里斯本某广场中央，有棵名叫卢西塔尼亚的丝柏树，“卢西塔尼亚”（Lusit-anian）这个词的意思是：葡萄牙人。它的枝桠并非伸向天空，而是被培育成向外水平舒展，形成一把巨大、绵密、异常低矮的绿伞。直径二十米的伞盖，轻轻松松就将百余人收进它的庇荫之下。支撑树枝的金属架，排成一圈圈同心圆，围绕着扭结的庞大树干向外扩散。这棵丝柏起码有两百岁了。它旁边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有一首过路人写下的诗。 我停下脚步，试着辨认其中几行： ……我是你锄头的柄，是你屋舍的门，是你摇篮的木，是你棺材的板…… 广场的另一处，一群小鸡在蓬乱的草地里觅啄虫子。几张桌旁，男人们正玩着苏埃卡牌，精挑细选后把牌码在桌上，带着精明又认命的表情。在这里，赢牌是一种静谧的喜悦。 五月末尾的天气炎热，兴许有二十八摄氏度。再过一两个礼拜，从某种意义上说始于塔古斯河彼岸的非洲，就会出现在遥远而又清晰可见的距离之内。一个老妇人带着一把伞一动不动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是那种引人注目的寂然不动。她这样坐在公园长椅上，打定主意要人注意到她。一个男子拎着公文包穿过广场，带着一种每日赴约的神态。然后，一位面容悲伤的女子抱着一只面容悲伤的小狗经过，朝自由大道走去。长椅上的老妇人依然保持着她刻意为之的安静。那姿态究竟是摆给谁看的呢？ 就在我暗自思量时，突然间，她站起，转身，拄着雨伞，向我走来。 还未看清她的脸庞时，我就已经认出了她的步伐。那是一种早就期待到达、期待坐下来的步伐。那是我的母亲。 有时候在我的梦里，我必须打电话到父母的公寓，告诉他们，或者请他们转告其他什么人，我要晚点儿到，因为我错过了换乘。我想提醒他们，此刻我不在我应该在的地方。梦中的细节每次都不同，但我要告诉他们的核心内容全都一样。还有一点也一样：我总是没把电话簿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