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创新的韧性 ——中国式科技产业突围之路 何丹 那个曾经被忽视的重要问题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让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乐观的氛围中。我们习惯了“中国制造”遍布全球的货架，习惯了高铁里程数不断刷新的报道，习惯了手机厂商在发布会上用“全球首发”来标榜自己的实力。在全球化分工的版图上，中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制造大国、品牌小国、创新跟随者。 我们甚至习惯了这样一种叙事：中国科技创新不行，基础研究薄弱，充其量只能做应用层面的改进和商业模式的创新，核心科技还是要靠西方。这种叙事，在很长时间里，既是自我安慰，也是自我设限。 2019年5月，一切戛然而止。一系列针对中国科技产业的限制措施出台，覆盖芯片、人工智能、机器人、新能源、量子计算等多个战略性领域。制裁的力度之大、范围之广，超出了很多人的预判。 那一刻，整个中国社会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关键核心技术上依赖他人，这种依赖本身，就是可以被利用、被胁迫、被“卡脖子”的软肋。而那个曾经被忽视的问题，此刻变得无比尖锐：如果有一天，别人真的不让你用他的技术，你该怎么办？ 本书正是对这个问题的一次田野调研。我们的创作团队，既有产业研究者，也有产业实践者，他们历时数年甚至一生，深入中国的企业、科研院所和创新一线，记录下中国科技产业在全球复杂环境下的真实突围轨迹。 这个叙事，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也远比它被讲述的样子更有价值。 一方面，舆论场上曾经关于中国科技突围的叙事，要么是过度悲观的必败论，要么是过度乐观的必胜论——两者都把一个多层次、多维度的真实过程，简化为一个简单的结论。真实的产业故事发生在一个充满摩擦、妥协、反复和意外的灰色地带，它既不像悲观者想象的那样毫无希望，也不像乐观者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另一方面，现有的许多分析框架——无论是“国家资本主义”“市场换技术”还是“自主研发”——都只抓住了这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