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听过人说话吗 秋夜露重，天上最后一抹月影被浓云遮住，只留风过樟叶的细密轻响。 一道黑影在林中穿行，步子压得极轻，衣袂擦过树枝时只掠出一缕细风，震落树叶上的露珠。 “啪嗒” 坠在草地上的露珠渗下，带了丝血腥气。 黑影身形很快，踏出的每一步都悄无声息。 浓云中露出圆月的一角，破开浓墨的夜，施舍了一丝光影，映出黑影的半张脸来——冷峭入鬓，瞳仁寒如浸霜，明明是一副桃花面偏生凝着化不开的冷冽。 月光只驻一瞬便又没了踪迹，黑影也没入樟林深处，在林间忽隐忽现，只留一缕血气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更锤一响，城中百姓皆已安睡。更夫提灯走在合丘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嘴上照常喊着说了几十年的更文。 心里盘算今日只需再打两回更，还有十日就是仲秋了，他明天得早点起来去南街买壶好酒。家里那位也就逢年过节才允他喝上两口，上月孩子生辰，惹她生了气，自罚一个月不喝酒，可叫他心痒。 更锤二响，一道黑影跃上城门，身形微顿，似是在辨认方位，下一瞬又消失在黑夜中。 更锤三响，叶香端着刚磨好的药起身放到桌上，灯烛微晃，再回身时，对上一双宛若寒潭的眸子。 来者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面容半浸在晕黄灯影中，带着不容忽视的肃杀和冷冽，压得满室药苦都淡了几分。 她立在屋角的阴影里，像本就生在暗处的影子。 “姑娘，医馆打烊，白日再来吧。” 换作寻常人，看见屋内突然冒出个一看就来者不善的人早就吓了一跳，叶香却只是静了一瞬就开口送客，全然无半点惊慌，影子知道自己找对了人。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还分时间？”影子的声音带了丝许久未饮水的喑哑，向前走了几步，毫不避讳地打量一圈周围，最后又看向叶香，“春骨生，叶向南。” 与数年未听见的名号一起来的，是一块药纹玉珏。 叶香看着玉珏沉默半晌，先是因为老物件突然出现而惊讶，又思量此人如何会有这个东西。 她示意影子坐到旁边，搭腕把脉，几乎是下意识地略一皱眉，看向这人。 脉象乱得惊人，数不清的各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