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无垠,心有栖居
卷首FOREWORDS
何处是归程
WHERE WE BELONG
每当深夜抵达机场的时候,我总会看到拖着行李箱的旅人们穿过机场,然后搭乘各式交通工具四散在城市不同的方向里。他们的脚步并不迟疑,仿佛“抵达”这件事本身,对他们来说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熟悉。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似乎正在成为游牧者,当然不是逐水草而居,而是因为世界已经足够坦途,让我们可以轻松地在不同城市间、以不同的身份自如穿行。但当我们拥有了这样前所未有的移动自由之后,却仍然不得不面对一个古老的问题:如何在这个世界安放自我?
早在古代,先贤们便面对过相似的问题。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写道:“亦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他所说的其实正是那个困扰古今无数人的终极精神命题:一个人如何在广阔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在司马迁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于人在经历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这种沉淀的东西或许是与不同人相遇的一些瞬间,或许是触碰另一种生活方式的某个时刻,或许是在陌生中重新辨认自己的过程。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最终都指向的是“成一家之言”,也就是让外部世界的经验,转化为我们内在世界的尺度。而这与中国古典哲学中所主张的“心即理”同样一脉相承。
今天的我们,依然在重复着相似的路。在本期特别策划中,我们跟随三位行走者的脚步,观察他们如何在各自的道路上建立内在的秩序。作家刘子超穿越中亚等地,十余年的旅行最终凝结为《四海为家的人》。他的行走并非为了收集风景,而是试图进入各方土地上真实生活的人,理解他们如何面对迁徙与现代化。瑞典主厨比约恩·弗兰岑走过的则是另一条路。从职业足球运动员到拥有三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他的生活始终处于高强度流动之中。但音乐成为他始终相伴的精神锚点,所以他的餐厅给客人的第一个讯号永远是音乐,告诉客人“放轻松,你是来享受的”。而钢琴家维京格尔·奥拉夫松以另一种方式回应着流动的命题。他不断回到巴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