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一样的人

亦真
1 我还记得与阿河分别的那一天,那天过后,天气突然变得很冷,阿河走了,冬天马上也就来了。 当时,我很想为阿河做些什么,我希望她提出一个掷地有声的要求,我已经做好了为她实现愿望的准备。 但是,阿河只是淡淡地说,她想再去坐一回汽车,不是小轿车,是那种能拉好多人的公交车。 我看了一会儿灰蒙蒙的天,云并没有变多,却也不曾变少,空中有枯黄的树叶正在飘落。 我无奈地挠了挠头,对阿河说:“好……好吧,想坐……坐多久都行。” 从我家顺着马路走到路口,便是公交车站,途中,阿河始终用渴望的眼神盯着不远处的锈迹斑驳的站牌,她还不停地笑着催我:“走喽,快点噻!”不知怎地,她笑的时候,我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阿河迫不及待地快步前行,仿佛正在奔向一生的挚爱。终于,我们都来到了站牌下面,等车的漫长时间里,我逐渐意识到与阿河的离别是多么令人沮丧,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往阿河那里悄悄挪了两步,长久地站在她身边。路口较为空旷,风明显更大了一些。一名清洁工手里拿着扫帚,表情茫然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黄叶。 车上人并不多,只坐了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和一位不断打瞌睡的老者。阿河说要坐窗户旁边的位子,我便和她选了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车一开动,阿河似乎有些紧张,她双手抓着座椅上的垫子,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约摸过了十来分钟,她便放松下来,一边注视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一边用手扯着我的衣襟说:“你看噻,你看噻!”我便一次又一次地回应她:“嗯……我……我看着呢。”那几个中学生瞥了我们一眼,捂着嘴发出几声窃笑。 然后,阿河打开了车窗,她把手伸向窗外,不断握拳,似乎要把看不见的风握在手里,而她的眼睛就像是雨过天晴的太阳,发出了清亮的光芒。我本想把她的手拉回来,告诉她这样做很危险,但我终究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努力把她的神情、样貌记在脑中,作为珍藏。 可是,我知道,我的记忆并不值得信赖,过不了多久,阿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