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
[法] 阿尔贝·加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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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这部纪事作品讲述的奇特事件发生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奥兰。通常看来,这些事件不该发生在这里,这有点不同寻常。乍看起来,奥兰的确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坐落在阿尔及利亚的海滨,只是法国海外省的一个省会而已。
应该承认,城市本身相当丑陋。它外表宁静,不过花上一些时间,就能观察出它与其他商业城市的不同之处。譬如,这座城市既没有鸽子,也没有树林和花园;既看不到鸟儿拍打翅膀的景象,又听不到树叶摩挲的声响。总之,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地方,让人如何对它展开想象?只有仰望天空,才能觉察季节的变换。只有清新的空气,只有小贩们从郊区运来的一篮篮鲜花,才能揭开春天的面纱:这是在市场上销售的春天。盛夏时节,骄阳似火,烘烤着毫无生机的房屋,墙壁也为此落上了灰色的尘埃。人们只好紧闭百叶窗,躲在阴影下生活。到了秋日,情况则完全相反,大雨滂沱,泥浆遍地。只有到了冬天,天空才会晴朗。
要了解一座城市,有种简便的办法,那便是观察那里的人们如何劳动,观察他们如何心生爱意,观察他们如何离开尘世。在我们这座小城里,或许是受到气候的影响,所有这些事情都在同时进行,呈现出相同的神情,既狂热不羁又漫不经心。也就是说,人们既感到百无聊赖,又尽量习以为常。我们的居民工作勤勤恳恳,但其目的就是为了发财。他们对经商尤其感兴趣。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做买卖。自然,他们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乐趣,他们喜欢女人,爱看电影,爱去海边沐浴。但是他们很懂分寸,他们把这些乐趣留给周六晚上和周日,而在一周的其他时间里则会想着努力赚钱。傍晚,当他们离开办公室,便按时聚在咖啡馆里,会沿着同一条林荫大道散步,抑或待在自家的阳台上。年纪最轻的人,他们的欲望强烈而短暂,而年纪最大的人,他们的嗜好也不过是找些俱乐部成员一起玩玩滚球,和联谊会的朋友吃吃喝喝,和自己圈子里的人打牌豪赌。
可能有人会说,这些并不是我们城市特有的现象,总之,我们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