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顺序

柳亚刀
卡尔维诺在谈到自己的创作时说,他一向致力于减少沉重感,并把“轻逸”这个词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新千年的写作者。阅读亚刀的诗歌,感觉他恰巧就是卡尔维诺的赞同者。 象小鸟那样有生命,有重感,又超越了重感,自由轻盈地飞翔,是亚刀诗歌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们常常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几个成年人聚在一起,吞云吐雾,煞有介事地谈论沉重的话题,孩子们却在远处谈笑、玩耍,与小动物亲热。也经常是孩子们的欢乐感染我们,让我们走一会神,或轻盈地走上几步。 我家没有马 也没有驴 比较一下,我家里 猪最高大 帮猪洗洗澡 毛也挺白的嘛 骑上它,驾!吁—— 这就是我的白马呀! ——《猪》 提到猪,大家很自然就会和肮脏、懒惰等词语联系在一起。而在亚刀这里,它却一下子改变了形象 ——诗人的一颗童心,减轻了猪的重感,使它变成了流星飒沓的白马。骑猪的事情,很多有农村童年经历的人都做过,然而时间的沙粒很快就淹埋了他们的记忆。童心的消失,使很多人失却了感知美好事物的能力,从而在尘世的泥沼中变成一颗迷惘的石头,越陷越深。 “可是小人儿的耳朵快被冻掉了/他还不知道呢/手持一根小木棍当鼓槌/四处敲敲打打”(《小人儿》),这让我想起奈保尔在他的短篇小说集《米格尔大街》里的一段对白。小孩子问他的木匠邻居:你做的是啥呀?木匠回答:没有名字,孩子,要做东西就做没有名字的东西。很显然,这木匠就是个诗人,并且是个了不起的诗人。一个耳朵快被冻掉的小人儿,忘记了一切,拿着小木棍的鼓槌,四处敲敲打打,和上面那个木匠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童心消减了生之沉重,让大家慢下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莫名其妙,也许正是人生之根本。 井圆圆的是一只单筒望远镜 它看见自己的天空小小的一块 它的水从地下流过 于是每口井每天都交换着彼此的天空 ——《井》 把井比作单筒望远镜,我是第一次读到。幽深而神秘的水井变得灵巧轻盈,变得有生命——只有孩子,并且是有细致观察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