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丁

叶临之
看着自己的影子台阶上像猫一样斜着,觉得很好笑,恨不得过去给它一拳。我在等一个女人。她叫我站在台阶上等,其他哪儿也不行。我心里歪歪曲曲,可还真点了头。天空正飘一些雪沫子,很碎,哈一口气吹过去,当空就融了。我一面骂着这鬼天气,心里数落着这女人。这个叫张玫的女人。时间将近六点半,雪很快将这街道盖了个遍,往几十米开外的电车站月台上一望,我进了酒吧。 又回忆了一遍平安夜在旅馆里,我对自己站在雪地傻傻地等她两个多小时而感到好笑,有戏剧性。此时我想报复。报复一下自己,还想发泄。要了些日式清酒,颇为不爽的是,又不自觉地坐回了那天坐过的那张咖啡色小座椅,好像真怀了感情。坐就坐吧。一杯杯入肚,奇怪!这些洋货平时比啤酒度数高不到哪,今天呛得像酒精。喝到第三杯,灯光璀璨的写字楼和近处这条压得很低的唐人街就开始满天地摆。满眼耀星子,我心里数喝到四我就走,绝不多喝一盏,抬起高脚杯,在桌布上玩了个旋螺,四还没舍得喝下去,嘿嘿,她却来了。 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晚,按计划本来是要带她去参观半猫的,恐怕今天不行了。一边想,翘眼看她,我相信此时我对她的表情已是少许意外而不是欣喜。她嘴角也从左边微微张开一半,也感到诧异。 我朝对面那张蓝色的小座椅一指,说坐,她就坐,包放下,没说话,还是像那天,手指在桌上像乐师弹钢琴似的很轻巧地敲。 她敲,我的心里挺烦的,撑起杯子我还在一杯杯地喝,嘴上倒想揶揄几句,我说你们医学院真忙呀。 她说嗯,嘴里没出声,声音而是从胸口里沉闷地退出来的。受曲委了一样。我还想来至少一杯。她站起,朝外挥挥手,示意叫我走。 我说,去哪? 她去看白花花的街道,我看见你车子了,工作室啊。 我心里直笑,这娘们眼神还挺尖的啊。 刷卡付账,就和她一起往门口走,走到黄黄的柏木门口,酒精的威力上来了,我左腿骨往下一跄。却没有继续跄下去。她提包的左手提拎了我。下雪,滑?她问。我摇头,心里笑,刚才感觉是和她又亲密了一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