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之虹
经纬
就如同没有“自然”这样一种东西,只有单个的树﹑岩石﹑溪流等等一样,因此也没有“人性”这种东西,只有个体的男人和女人。
——Donald Richie:《小津》 一:是他热爱脉搏
那时我正在读一位女诗人写的小说,诸如《齐刘海两三事》、《我们在黑暗中生火讲故事》这些名字。后来和她有了联系,她向我倾诉不称心的生活环境使得构思枯竭:“我的朋友都去了别的地方,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孤独正在剥夺我想象的能力,很多人喜欢安静,而我,就怕太安静了。如果周围有很多人交谈,在以嘈杂为背景音乐的露天场合,思绪会像洒水车那样驶过心中的街道。”听说我将在上海居留一阵,她显现出期待迷雾散去并能在路上捡到些什么似的,说她也好想过来。我当时住在最好的朋友杨小西的单身寓所里,她羡慕我有落脚的地方,并回想两分钟后告诉我她并不认识这边的什么人。我打断她接下来即将跑题的自言自语,说:“你明天就来吧。”她回答:“去不了,但你可以来重庆。”
她的口吻我捉摸不清是哪种,因为此刻我们并不算很熟。仅有的交谈虽毫不避讳,可又不着边际。但这刻彼此都有了一个邀约要去赶赴,用过剩的勇气与好奇,怀着并非恒温的猜测。她拿捏着给人以很自然的克制,即郑重其事又漫不经心,带些稚气。我与生俱来的习惯是,将视线所及的范畴推得很远,把它们变作虚化之物,又把目光暂无法探视的拉得很近,当做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接触。
来上海是因为杨小西想自己拍电影,请我当制片人。他预算很低,我到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还没找来,就我们俩。他外表凶悍内心温顺,身上既有北方游牧的荒蛮,也有海洋飘荡的随和。杨小西收藏了很多影碟及布努艾尔﹑基耶斯洛夫斯基﹑法斯宾德的盒装珍藏版全集。
在上海多年,他渴望做一个优雅的绅士,可是作为一个西北汉子,他总爱回归到街头原生的欢乐,揶揄那些假装正经的人。在繁华的魔都我们拥有的是清贫的夜晚,穿梭着去观看艺术节的放映单元或下河迷仓的免费戏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