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大海的路
西島夢蝶
卡文和卡尼,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有一天,他们离开了家。出现在一座城市里。
有人问他们:“哪里来的孩子?”
“我们是两条鱼,现在要回到海里去。”
每当这时,卡文和卡尼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1
这是初夏,明亮的阳光把梧桐树叶的影子,湿润地铺在青石路面上。
穿过婆娑的树叶缝隙,洒落而下的阳光轻盈地跳跃着,如落在心里一般。青青的夏天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
卡尼在前面一蹦一跳地,踩着那些阳光的拍子,欢欣地走去。
她穿着一条淡蓝的缀花连衣裙,蓬开的裙摆随着步子忽上忽下地摇曳。
卡文一直走在树荫底下,看上去有些紧张的神情,盯着路中央来往穿过的车辆。
“喂,不要乱跑,走到边上来。”他不时地对卡尼叫上一两声。
“快来呀,快来呀,这里的阳光在动呢。”卡尼却是满心欢喜,一会儿左走走,一会儿右走走,宛然一只在追扑着蝴蝶的小花猫。
他们走在城街的一角。世界于眼前铺开,像是一片长满青草的原野。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也还才生长出来。每个日子的阴天和晴天,每棵植物的开花与落叶,都在诉说着它们的故事。卡文和卡尼,不知从哪一天起,渐渐地认识了它们。
在他们眼里,大人们是另一种生物。不仅与自己长得不一样,而且他们所说的话,所做的事,也都很奇怪。
“他们都老了,”卡文有一次偷偷地对卡尼说,“他们应该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可是,妈妈说我们长大以后,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卡尼却是有些难过地说。
“是吗?她这样说过么?”卡文听了惊讶了一会儿,“真的?”
“好像,是这么说过呢。”卡尼扑了一下眼帘儿,看着卡文。
“不,我们不会变老的。”卡文想了一会儿,满脸认真地说道,“他们老,是因为他们的世界已经变老了。可我们不会,我们要——永远生活在年轻中。”
“嗯,我喜欢这样。”卡尼一听,欢喜地叫出声来。
“这样太好了,我们要永远都在年轻中生活。”
卡文和卡尼,从此快乐地生活着。可是,过了没几天,又有新的问题冒出来了。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