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衰落
[英] 尼尔·弗格森
前言
超越“去杠杆化”
大约在1/4世纪之前的1989年夏,日裔美国政治哲学家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做出大胆预测,“经济和政治自由主义不折不扣的胜利……是西方社会的真正胜利”,并宣称“人类意识形态进化史的终点”就是“西方自由民主制度得到普及,也就是人类政府的最终形式”。\(_{1}\)时过境迁,如今的世界却俨然呈现出不同的局面。“经济自由主义”完全成为有色标签,而中国等地的支持者对西方民主制度公开表示不屑。西方社会发展停滞、举步不前,这种停滞还不仅仅局限于经济领域。据世界银行估计,2012年欧洲经济将出现紧缩,美国仅能实现2%的经济增长,可中国的增速则可高达美国的4倍之多,印度也将高出美国3倍以上。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估计,中国的GDP(国内生产总值)会在2016年赶超美国。在1989年投资西方的人们遭到了严惩(他们自2000年起就一无所获),而在西方以外地区的投资回报则相当丰厚。这一“大分流”要比福山大胆预测共产主义的倒台还要令人瞠目。福山著书之际,世界经济的重心还稳稳地落在北大西洋地区。而如今,它已然超越了欧亚分界线乌拉尔山脉。到2025年,世界经济重心将位于哈萨克斯坦以北,这几乎与公元1500年时崛起之前的西方\(_{2}\)处于同一纬度。
最近,关于西方社会经济放缓的原因,有种“去杠杆化”的说法颇为流行——这就是痛苦的减债过程(即所谓的资产负债表修复)。毋庸置疑,如今西方社会的债务规模几乎达到史无前例的地步。在美国历史上,公债私债的总和超过GDP 250%的情况是第二次出现。麦肯锡全球学会经过对50个国家的研究,确定自1930年以来有45例去杠杆化的重大案例,其中仅有8例的初始债务与GDP的比超过250%。如今,这种情况却不是美国所独有,在(包括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在内的)所有主要英语国家,在(包括德国在内的)所有主要欧洲国家,甚至在日本和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