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志

燚凤
文/燚凤 1.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者,其身不过盈寸也,然志方千里,若晃晃涛海,千浪巨厦,其心也恒,其鸣也狂,尝吐南向之志,以志南冥。 南冥者,天池也,古有神龟,往返南北,入北冥而绘南,其曰:“南冥者,温而多木,土润气顺,春絮夏荷,秋实冬霜,是为乐土。” 至此,鲲常思之,寻向志南,虽北冥路万,终缓图之。黑墨滔滔,不盖其铭,深渊恶恶,不改其志,此间尝有鱼鳖虾鳌者,笑之不知广大海深也,而鲲日奔夜弛终不改也。 噫!鲲志若此,可谓癫乎? 且闻北南之冥,皆为天池,鲲者向南,终继滨陆,继鲲短鱼,无以陆南,终堕清波,以鸣哀志。 此上古文书,先人感其狂鲲,乃记之于典曰:“鲲者,其大也,身不知几千里,亡而为鸟,其名为鹏,鹏者不知其翼几千里,踏浪扶摇,可继南冥。” 乃后,文为庄周闻,隐晦前因,只言鲲大,至此,后世皆言鲲鹏万里,未知鲲之哀也。 古有鲲者,宁生而乐南?宁死而颂大? 彼鲲小而大志,终继滨陆,若庄周闻道,岂不言:“此子癫,不顺其道,空苦之。”? 是亦身小力单而天搏无顾?亦顺小性天命而安乐无争?吾不知何。 2. 太阳快升起来的时候,它在没有消散的晨雾中腾飞走了。 3. 春 潮退了,安静的海面,这里是北冥。 这里有终年不散的寒冷和严厚低沉的黑霜,谁也不知道黛黑色的水面下面,掩盖了多少的涌流的海涛——那些麻木流动,终年不改变方向的海涛。 这是一个有阳光的日子,那光芒像一只手,拨开层层的缭雾,褪下了北冥最外层灰色的外衣,暖洋洋地抚摸着那些隆起的裸露在海面上的黑色的岩石——这是它们一年以来,为数不多的恩泽。 就在这样一个日子里,鲲诞生了,它还只是一个小家伙,背上是近乎乌黑的青靛色,像是北冥的海面,腹部是斑驳如烟的白灰色,像是北冥的天空,这似乎预示着,鲲,一辈子都要跟北冥捆绑在一起,但事实上没有谁知道他从哪里来。 鲲是那次潮汐过后出现在北冥的,其实没有谁知道,它是属于哪里的卵。 北冥,混沌如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