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

王汉词
一、 他梦见自己跳进了黄河,水很清,游啊游,失去了方向。 他从面包车上跳下来,管事的招呼着五六个年轻后生把整车的烟花爆竹搬进院子,他径直走进窑洞,师芳芳盘起了长发,靠在炕边抬头看到他双手插兜站在缝纫机旁。 “烟花都拉过来了。”他说。 “嗯。”她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点头。 他站在桃树下点上烟,管事的恭敬地靠近过来,递上烟。 “刚点上。”他婉拒。 “麻烦你了。”管事的客气道。 “没事,不麻烦。” “一会还得麻烦你去接人,”管事的继续说“在王家河,有两个亲戚年龄太大了,过不来”。 “没问题。” 他看着桃树上零零散散挂着几颗熟透了的桃子,跟天边夕阳的颜色一般,等他再接人回来,一部分来宾都已经退去,他经过灵堂看到年轻的马楠黑白遗像挂在上面,来到移动厨房跟厨师聊天,旁边一个小男孩抱着肚子嘶喊着,被他妈妈拖到玉米地方便。他继续跟厨师聊了十三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各种嘶喊声,只见整个院子七八个饭桌上,有五六个人痛苦地趴在桌子上,还有人倒在地上,围过去几个人都没能拉起来。 警车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救护车随后才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有这么多人食物中毒,还是在葬礼上,满脸惊恐地站在人群后。走回窑洞门口,拉上外套的拉链,挡住突如其来的晚风,似乎要一直陪着师芳芳。 警察询问师芳芳的问题都是关于她与丈夫马楠的感情问题,师芳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蹦,直到警察说出这次食物中毒事件的严重性,并重新对马楠验尸后,师芳芳才哭了出来,但眼泪并不能说明什么,他就很冷静,在询问的时候还向警察要求抽烟放松。 马楠的尸检报告显示,他和葬礼上二十余名来宾是同样的药物元素中毒,从法律上师芳芳拥有马楠财产绝对继承权,警方展开调查措施的同时师芳芳也失去了绝对自由。 一年前 他贩卖打火机已经一年多了,天福超市的老板依然对他不信任,整整数了二十分钟,确认好300个打火机,他中途出了超市将摩托车熄火,然后坐在超市门口的木椅上烦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