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徒

吕默
来到东京之后,水的手机世界时钟里存着两个地方的时间。一个是北京时间,一个是堪培拉时间。 铂住在堪培拉。他跟水说,你不用存,我这里比你早一个小时,你那里比北京早一个小时,很好算。 以水为对称轴,两边一早一晚,一边是铂,一边是她和铂共同来自的地方。霎时水觉得很贴切,水好像总是这样架在铂和与铂隔阂着的东西之间,他拼命也触碰不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找到水,也算是种慰藉。 水最近一次和铂联系,是他在qq里发来语音。很奇怪,水几乎和所有人都转移到微信联系了,唯独和铂聊天的阵地还是那个小学毕业时申请的qq号,因为和他的聊天记录还在那里,水现在仍然没有卸载qq。点开铂的语音的时候,水面前刚好驶过一班准急的列车,带过的一阵风被碾碎在轨道里,“呼呼”“咣当”——很大的声音。她没听清铂说什么,列车开过去,又点开了一遍。 “上班来了,看着一男一女进了我们馆子。男的长得挺挫,那女的是真漂亮,腿也漂亮,还穿着黑丝袜高跟鞋。你说人和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听了之后水笑了,铂大概很有些伤感不平,毕竟他很为自己最近打理得一丝不乱的背头得意。 在水来东京的两个月前,铂飞到堪培拉,重新读大一。初中水认识铂的时候,他就说过,以后要去美国西部,不然去澳洲也行,总之要去广阔空旷的地方,骑个大哈雷,想飙多快飙多快,带着自己爱的人。 如今铂真的来了澳洲,堪培拉真的人口密度不大,可他没有买哈雷,身边也没有他爱的人。 一 来东京的第一天,水拖着一个高度到腰部的行李箱,从机场坐地铁到租的公寓。坐在车厢里,旁边是一个白人男子,她有了几分奇怪的得意,大概是认为自己亚洲的面孔可以更容易地混在当地人中,混来混去自然地被这个陌生的大都市接纳片刻。窗外是绿色的田野,有些地方是黄色的,灰色的地方是低矮的房屋和墓碑,大色块简洁干净地彼此区分着,偶尔抬头处杂乱的电缆是最复杂的曲线了。列车开起来,窗外的景色像是被放进了搅拌机,“轰隆隆,轰隆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