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马
茕墨客
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叫做囡马,当然这只是一个爱称。最早这样称呼她的是阿爸,在囡马咿呀学语的年纪,阿爸总是这样唤她的,以至于在未来的时光里,囡马反而不熟悉自己的真名;后来是囡马的法定意义上的丈夫,在他还是男友的时候,也时常这么唤她,约她在芳草鲜美的山坡上成对玩耍,但是婚后,称呼变得不再重要,因为即便是唤一声也只是偶尔的事情。囡马也曾把这个爱称告诉过自己的孩子,但是孩子那时候不懂,长大了以为幼稚,所以在囡马结婚三十年后,只剩她自己仍将这个名字记挂在心上。
这是三十个年头里又一个平常的午后。囡马早早地收了店铺,回家收拾每一个角落,等待孩子的到来。
囡马是孤身一人等着的。家中除了孩子的另一个男人,向来只在深夜才归来,让囡马将一天在铺子里的所得上交,再给囡马一部分用于第二天的进货和伙食,过年的时候会留给囡马多一些,因为这时会有个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来收店铺的租金。男人的这种习惯总能让囡马想起儿时,阿爸给阿哥、阿姊、阿弟还有自己分零花钱的日子。现在的家,分工明确,囡马在铺子里忙活,男人在外面忙活,以前孩子负责学习和征求生活费,现在有了自己的工作之后,也就不常见了。但是,这并不是囡马对于这个男人的全部印象。三十年前,囡马第一次在芳草鲜美的山坡上告诉他这个爱称时,男人很喜欢,男人说囡是闺中少女,马是潇洒模样,闺中少女就是得倚仗潇洒模样的男子,是个好名字。其实囡马并不理解男人所说的意思,她想着自己也只上到二年级,阿爸便让弟弟先上学了。囡马不再说话,因为男人的话,让她想起了阿爸写的毛笔字。阿爸是村子里的“读书人”,至少对于囡马而言是如此,囡马不知阿爸到底识得多少字,读过多少书,但阿爸是写得一手好看的毛笔字的,原本对于囡马而言,那些字与画无异,囡马不认得,但恰因为知道他们是字,而不是什么遍地奔跑的鸡鸭;不是随处可见的山水;也不是俯仰便知的山水,凡高深的事,女子是必不可知;那么同样的,凡女子不可知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