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少年时代:惠子+民意测验
泠文启
惠子
小学时候的很多事情大都印象非常模糊了。但有件事却总被我时常想起。
班级上总会有特别活跃的人,让人从一开始就印象深刻,但也有很多沉默着的群体,成为了混在人群中的灰色。其中有位其貌不扬小姑娘叫滕惠子。
和众多暗淡的颜色一样,她自从入学开始,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不拉帮结伙,不惹是生非,平凡的外表,朴实的性格,充分的与班级背景融合。可能我无数次从她的座位路过,也不会有一个眼神,一声招呼。
但我又是为何会记得她的呢。
我想直到她离开班级之前,我也许确实是不记得她的。
应该是四年级的上学期,班主任在某个上午讲了些话。
“同学们,滕惠子明天就要走了,她的妈妈工作上的原因,要带她回日本了。”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大概所有人在那天以后,都会几乎很彻底地把这位默默无闻了四年的同学忘掉吧。但正是这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是的,滕惠子同学是日本人。”班主任为了应付这七嘴八舌的讨论,补充说道。
起初,大家都很惊奇。
“对呀!”有同学恍然大悟状,“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名字就是日本名字呀!”
“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外国人啊?”
“我说她讲话怎么有奇怪的口音呢。”
“原来日本人和我们差不多哦。”
“……”
一句接着一句,淹没了还在继续说着的,班主任的声音。
“原来是小日本?”一个声音从人群里跳了出来。
“日本鬼子?”又一个声音紧随其后。
于是,有关于日本的,各种各样的轻蔑,侮辱性的称谓开始从同学们口中迸发出来。
我向斜后方望了一眼,她就坐在那个位置,双手紧紧地撑着椅子,重重的低下头。
“小日本最可恨了。”有声音在模仿着大人的口吻,大声叫着。
“小鬼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声音这么评论着。
“打倒小日本!”有人直接开始了高呼。
一时间,局面已经连班主任都难以控制。滕惠子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从她发红的眼眶中一滴滴落在桌上,她带着哭腔,用比平时还要蹩脚的中文不断重复着:“不是的!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