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擀面片儿

乔乔可言
2006年,我15岁,第一次离家求学,住进了学校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排废弃的教室,60平米的平房,和操场仅一墙之隔,周末时经常会有篮球从墙外飞进来,重重地砸在窗户外面的护栏上,震的玻璃哗啦啦响。宿舍里横七竖八摆了十几张高低铺,最多的时候住着二十八个人。夏天太阳晒透了整个房顶,屋里人多,每天都是大暑天气,冬天暖气不足,穿着外套蒙在厚被子里仍然冻的哆嗦。 吃饭可以去学校食堂,食堂是另一排废弃的教室改造的,开着两扇窗户,一扇打米饭,另一扇打菜。打饭前要先拿钱去买饭票,饭票分为一毛,五角,一块,面值最大的两块。我至今仍记得我第一次打饭时带我去买饭票的那个不相识的女生的长相,在那以后我见过很多张与她相似的面孔,他们都会在我请求帮助时给予善良的回应。 每天中午下了课,我先跑回宿舍拿饭盒去食堂打饭,母亲担心我吃不饱,给我准备的饭盒比一般的大了一倍。食堂一份米饭五毛钱,我打两份,素菜五毛,荤菜六毛,我要一荤一素,盛在饭盒里像小山一样,我小心翼翼端回宿舍,吃掉这一盒饭要花很多时间,我因此没有时间午睡。 那段日子,我吃的多而运动少,没两个月就胖了起来,体重比入学前多了二十斤,那是我有生之年最胖的一次,连母亲都说我胖了,她对我消瘦的体型一直很不满意,待到我真胖了,她又担心是不是太胖了些。 寄宿生活,样样自理,除了打饭,我们还要打水,水房是露天的,就在食堂隔壁,通常,我先打好饭,再提着水壶去接水,饭盒放在食堂闲置的窗台上,每个去打水的人都把饭盒放在那儿,每个人的饭盒都差不多样,好几次,我端回宿舍的饭盒不是我自己。 食堂每天早上卖五毛钱一份的菜饼子,莲花菜和土豆丝拌上辣椒潦潦草草夹在白饼里装进一次性塑料袋,提在手里滴一路汤汁。中午供应米饭和菜,菜品只有烧茄子和炒土豆,茄子算荤菜,里面有零星肉沫。晚上吃臊子面,清汤寡水的,很难见到肉臊子,大部分人吃几天就咽不下去了,思忖到外面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