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楼 做了一个会飞的梦。醒了。 铺盖窝里面很暖和，一晚上的热气都在里面。昨天妈妈把床上的稻草换了，干巴巴的陈草扯掉，铺上今年秋天才晒的金黄的干草，再铺上棉絮，最后把床单搭上，好软哦，草味穿过棉絮，一丝丝地钻进鼻子，好香哦。妈妈开门进来，头发上带着青白的光，她手伸进铺盖窝，捏了捏叶一明的腿，“又长高了哦，幺儿。起来了，今天你生日哦。” 铺盖窝真的很暖和，不想起。 “妈妈给你煮的鸡蛋，过生要吃鸡蛋的嘛。快起来嘛。 好大的霜哦，等哈走的时候戴个帽子。” 再不起来，一会叶小明来叫他，会被他笑的。先把手臂亮出来，好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套上毛衣和棉衣，把棉毛裤扎到袜子里面，“chua”地把裤子套上。舀一瓢锑锅里面的热水倒到搪瓷盆里面，把湿答答的毛巾在水里面按了好几下，等热水把毛巾里面的冷水弄热，拧一拧，在脸上搓，毛孔打开了。瞌睡醒了。 早上热的冷饭，昨天晚上没吃完的萝卜汤、炒架豆，把菜和着菜汁、油倒进饭里，筷子搅两下，哗哗刨几口就吃完了。 “叶一明，叶一明！”叶小明来了。抓起鸡蛋，背上书包就跑。扯开大门，天还是青白，枇杷树上有几颗星星，叶小明站在小路上，看起来黑黢黢的，像个影子。 两个人走在路上。边走边剥鸡蛋，咬一口，只咬蛋白，然后把蛋黄抠出来，扔到草茏茏里面。蛋黄太难吃了，面敦敦的，吞都吞不下去。 “死娃儿，啷个把蛋黄甩了也！”妈妈从后面赶上来，给他戴上帽子，“帽子忘戴了。诶叶小明，你啷个不戴帽子也？好大的霜哦。” “没得啥子得。”叶小明满不在乎。妈妈回去了。 “今天我过生哦，我满九岁了。” “噢，那生日快乐哦。” “嘿谢谢。你好久过生也？” “后天。” “噢。你爷爷得不得给你煮蛋？” “肯定要呀。” “哦哦。”蛋吃完了，把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一擦，揣到衣服兜里。“你带乒乓拍没得？” “带了的。” “哦要得，课间操我去占位子，我坐在门边边，我提前一分钟下课就去占。”叶小明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