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击亚军

阮卒
此刻,她几乎怀着自律在控制自己的暴饮。 酒吧的空气里弥漫着注定不羁的气味,她坐在吧台边上,后面不断有人挤着过去:忘情亲吻的男女、前来幽会情人的女性偶像、嘴里骂骂咧咧大步离开的年轻男人、来自索多玛的男孩儿、揩油或是前来递酒搭讪的男人或女同性恋,不一而足。她将身体坐直贴近吧台,以避免裸露较多的后背碰到以上的这些人。这一次,她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她和她的朋友来这里喝酒,在嘈杂的环境里用喊话的方式聊着天。 按常理来说,酒吧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不过,到了晚上,这座北方城市需要喝醉和需要装醉的人差不多都在这里。 "为什么不待在家里?"作为作者,我可以替好奇的人们问上这么一句,然后自己作答。 在家里,有仰慕者送来的礼物——这时,可以把家当作是她放满供花的祭坛;那里还有她的酒、药和一些吃剩的外卖——这些可以把租来的房子变成一只供人投喂的鸟笼。无论那一种,都把这里变成了公共场合。赤身裸体的男人曾在这里走来走去,他们经常会把头埋在她的怀里。性让阿特拉斯变得懦弱,天塌下来,她只能在边角找一个容身之所,怀里还有一个或另一个女里女气的男人。 前些日子,她因为胃出血被朋友拖去了医院。酒精引发的急症险些让她丢掉了一切,虽然,这对她来说这并不是巨大的损失。前往北京之前,父亲的赌债已经让生活变成了拳击赛——他的父亲放弃了参赛资格,寄希望于年轻漂亮的女儿可以全力一搏。很快,她发现自己钟情的艺术事业发展到了一个既不能为她带来足够的收入,也无法保持艺术家尊严的阶段。如今,她换了一个酬金更高也更危险的拳击赛场,把自己变成了一桩公事,或者说生意,然后按照这里的规矩,公事公办。 艺术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已经可有可无,甚至说不上锦上添花。偶尔,只是偶尔,她对雕塑的爱会在酒局上被提及,引来某位文化界老大哥的由衷赞许。 "真的很了不起。"他把视线从她的胸上移开,深情地说道,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久前,一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