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蛇
焦虑的猫
女孩引着一位年老的僧人走进了院门,她的父亲在院子里修补一张破损的桌子,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女孩反应快,对父亲说了句“他要喝水”,话音还没落下,她已经蹦跳着向灶房跑去。父亲有些愣住了,他们这里已经很久没见过僧人,这样的人不是早就躲藏起来或者已被政府消灭了吗?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样的人打招呼,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僧人双手合十,鞠躬行礼,他不得已也点了一下头。
女孩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水,她看见僧人还站在门口,就让他快进来,并指给他院子里的一把椅子,待他坐下,才把水递给他。
僧人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女孩,从他们在村中小道相遇他问小女孩要水喝开始,他就注意到她眼中的纯净和善良,尽管他的信仰告诉他善是人的本质,但是他在人世行走了这么久才又看到善,他也会动心吧。他喝了一口水,这水应是从井里打出来的,清冽甘甜。他现在坐在一个南方人家的院落里,有风吹过,水的凉意正渗入他的身体,遇到女孩前,他在烈日下头晕目眩,脚步沉重,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些好像都不曾发生过了。女孩和他说要去画画了,他应了一声。他无意间看到了一些有关这女孩的宿命,被吸引了,试图进行更深的观照。
女孩的父亲仍在做自己的事,他不打算理睬这师傅,希望他喝完水就可以快点离开。他有些觉得好笑,象他女儿这么小的孩子,见到僧人的装扮还会有些害怕吧,应该只会远远的跟着,就象看热闹一样,怎么这古怪丫头倒挺亲近僧人,还能把他领回家来呢?他的性情不喜欢任何玄虚的东西,觉得和尚道士都是些胡言乱语的人,不知为什么,周围还时常有人说起求佛的灵验。
僧人将水碗放在地上,自己只是端坐,他当然知道那父亲的心思,但是他并不急于离开。他受过太多的轻贱。多年前,他和寺庙中的僧人都被政府遣返原籍,因为寺庙等同于迷信。从那时候起,别人随时可以对他施加惩罚,包括夺走他的性命,而他却不能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因此他学会了一种方法,只是站在自己的身体之外,旁观着自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