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桃花
丁小巾
——谨以此文献给逝去的奶奶。
无论过去多少年,恐怕我都不会忘记开车送酒醉的父亲回家的那个下午,他像一滩软泥一样躺在副驾驶座,吐着带酒气的话语,断断续续地述说奶奶断我桃花的故事。听罢那个无奈的故事,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何至今仍然单身。
“这事,可能还是怪你奶奶……”父亲醉眼朦胧地盯着汽车前窗玻璃,语气中带着一种亏欠。之前和他正好聊到我的感情问题。因为今天早些时候,他与我一同参加了表弟的婚礼。面对迎娶了一名服装设计师做老婆的表弟,亲朋好友都纷纷祝贺,新娘不漂亮,但已经怀有身孕。奉子成婚,有亲戚暗地里聊天说,已经三个月了,偷偷做了B超,说怀的是个小子。七姑八姨们掩嘴呵呵地乐,不知不觉就把话题燃到了我的头上,揶揄父亲,说我这么一表人才的帅气大小伙,读的又是一流的艺术院校,怎么现在还没找。父亲赔笑,说这小子太挑,还没合适的,然后一口干了杯中的酒,好像我这么个29岁小伙还没结婚对他来说是件丢人的事。
“你知道吗?在你五岁那年,你奶奶给你断了桃花。”我默不作声认真开车,以为他只是喝醉了,在说胡话。
“事情还要从更早说起,就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自顾自地成为了叙事者,好像这样倾吐出一些过往,能让他在酒精的刺激下的胃舒服些。
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你奶奶去找耗儿洞的仙人给你算过命。你可能不信,你奶奶那么一个大医院的药剂师,还是开西药的,居然会信那玩意儿,可她就信了。老家很多人都信,说这个仙人神奇的很!一般算命的只会给你说好话,哄你开心,你听得耳根舒服呢就把钱给了,花钱买个祝福嘛。可这个仙人不!这个仙人啊,有什么说什么,恶毒的话、晦气的话、倒八辈子大霉的话他也说的出口。他也不怕被人打,还真有老家的屠老根拿砧板给他砸了头,就因为他算屠老根断手断脚,结果还真是,后来在钢厂流水线上把手给绞断了。他也不要人家给他钱,心情好就算,心情不好就在洞里跟你大眼瞪小眼。有些人听到他算得还不错,留下了一沓钱放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