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猫

禾末
周末,清晨的雾气似乎从窗户的缝隙钻进了房间,混进鼻息。昨晚应该才降过温,低温和若有若无的潮湿感唤起了她的意识。 她知道还早,摸到手机一看,才八点十三分,街道上已经不由分说地热闹起来。窝在被子里,能听见楼下有老人在每天早上就地铺开来卖几小时小菜的摊位前询价,骑自行车路过的人悠哉地用口哨吹有点走调的通俗歌,带孩子的一边询问别家孩子多大了一边关照自己家这位慢点跑。市里的老居民区永远人声熙攘,哪怕到了凌晨,吃宵夜的人也还在劝酒,倒车的人在同伴的指挥中犹豫着怎么都停不进去,还常有姑娘小伙子小打小闹,从街道那一边嘻嘻哈哈拉扯到这一边,每逢有球赛的日子,高呼低喊更是少不了。真好,当生活扑面而来,人们总能忘情投身到一件件具体而愉悦的琐事里,避开掉那些深刻纠缠的意义,乐得自在。 小区太老了,和这里的居民一样老,常有人办丧事。在她搬来的头三个月里,见过四次零散摆放的花圈阵,也许仪式已经办完,远远见人们只围绕着说笑,好似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叫人心安,原来死也不过如此。 她挺怕死的,死亡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对未知的不可控令她害怕。但活着也会有不可控,比如养了一年的猫上周不见了,不在猫发情的季节,出行原因不明。刚出生就跟着人住的家猫,在室外应该跑不远。担心它饿着,她沿着小区的草丛里、石板凳上、车棚边、单元楼的墙角一路上零星撒了一些猫粮,还是迟迟不见它回来。是我对它不好吗?又来了,她不喜欢自己这种过度自省。 想起大学的时候,夏天夜晚,她在寝室吹头发,那个寸头戴眼镜的男生打电话来,用很好听的声音问,出来喝奶茶吗? 不早了呀。她心砰砰跳。 没关系啊,去操场逛一下就回寝室,晚上这么凉快。 怕吹风机伤发质,她把小风扇摆在桌上正对自己,脑袋随着风向左右转动,只需一会,头发就从贴着头皮变成稍蓬松的半干。听电话的时候要关掉风扇,不然太吵。不知道是不是关掉风扇的原因,她觉得身上哪里的毛孔略微渗出了汗。 其…